一碗热腾腾的糊汤粉摆在面前,上面还飘着诱人的膳鱼丝,绿油油的小葱香气逼人。“等粉吃完了,再用汤泡油条!”同桌的人建议到,她也是土身土长的沙洋人,“真好吃,我有好多年都没吃过这样地道的糊汤粉了。”
“小时侯,我每天早晨都是吃这个的。”糊汤粉伴着我这个老乡渡过了孩童时代,多年以后,在另外一座城市里的她对糊汤粉仍恋恋不忘。说起它的时候,似乎总能想到一个有趣的情节,或是引出一段美好的故事。就像沙滩和五一路,已经成为故乡的某种标志定格在自己的记忆里。乡梦何曾休?想起一位名作家笔下的一句话:“蓦然回首,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一片黄色或者红色的土地,两眼里就禁不住有几滴湿润,何况是故乡呢?”
糊汤粉对于幼时的我来说是一种奢侈品。由于家境的原因,我只能在感冒,被父亲哄去医院打针的时候,才能吃到一碗;与糊汤粉一样,让我常常看得流涎的还有纯豆饼,那是我们女班长母亲开的一家早点铺,我记忆中总是在我嚎头大哭的时候,奶奶拿着一个带盖子的大搪瓷杯子跑到二、三里外的地方去帮我端回来。细细的绿色豆饼泡在漂浮着油花的浓汤里,一条一条,特有精神,从来不断。
当故乡近在咫尺,而不愿回去的时候,是因为自己内心无法放下的东西太多;当活在当下城市,时刻幻想逃离的时候,是恐惧面前的一切转眼就会消失。对故乡的依恋和在异域的漂泊像是人的两面性一直会存在我们的内心深处。正如一位外籍朋友说的,“即使你已经成了别国的公民,黄皮肤、黑眼睛还是会时刻昭示,你身体里流着中华的血液。”
在吃过糊汤粉后没几天,我在大街上碰到了当年家里开豆饼馆的女班长,还如当初一般优秀,开朗。干练、自信的她现在在北方的一所大学里任教,这次是专程回来买房孝敬母亲的。记得当年她走的时候,已经是我们省某所名牌大学的研究生了,如今的她在那座比故乡大得多的城池里除了教授中文,就是相夫教子,过得甜蜜幸福。街头偶遇中,提起她母亲下的扯不断的纯绿豆饼,她笑着提醒我,“离我家不远处,还有着一家很好吃的糊汤粉馆,味道非常不错,我现在还记得,只可惜当年的粉馆早就不在了!”
啊,飘香的糊汤粉,精神的绿豆饼;哦,剪不断的友谊,诉不完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