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中月,词中月

诗中月,词中月

麟趾殿散文2026-02-12 06:29:54
翻开诗词业已泛黄的历史,透过那薄薄的纸页,我看到一位如梦如幻的少女撷着思念与愁情款款走来,清澈的笑容透彻心扉。我总以为古诗词中是不能没有月的,对于那些一腔浓情的诗人来说,月是李白的酒,是陶渊明的菊,是
翻开诗词业已泛黄的历史,透过那薄薄的纸页,我看到一位如梦如幻的少女撷着思念与愁情款款走来,清澈的笑容透彻心扉。
我总以为古诗词中是不能没有月的,对于那些一腔浓情的诗人来说,月是李白的酒,是陶渊明的菊,是俞伯牙的琴。没有了月,中国古代无数文人也就缺少了一缕最为娟秀的灵魂。
古诗词中的月实在太多了,月仿佛成了表达思念与感慨的固定意象,一缕缕月光如同抛洒在四面八方的银线,牵系着古往今来无数人的心。于是饱蘸浓墨的笔下,流淌出“明月松间照”的惬意,“小时不识月”的天真。“月是故乡明”的慨叹,“举杯邀明月”的豪情。
想起杜子美的那一句“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寥寥几字间,我仿佛看到一位孤独的老者站在广阔的天地间吟咏哀叹。这万人崇敬的诗圣,他到底是要用这给人灵感与遐想的月亮来成就他的“语不惊人死不休”!更忆张若虚的一曲《春江花月夜》,那“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是怎样一种澄澈空灵!而在我看来,春太纷繁,江太空旷,花太娇涩,夜太寂寥,唯有那一轮洗尽铅华的明月,烟铺在身旁层层均匀,霜敷在脸上也恰如其分,淡妆浓抹总相宜,或圆或缺,如钩似玉。在水里,在天上,都出落得如此大方,又仿佛时时随着你的心境而改变,于是那汀上江上甸上砧上,你分不清那片片渲染的,究竟是寒意还是暖意。“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月是恰到好处的点睛之笔,成就了这“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
李煜的那首绝命词,开头一句便是“春花秋月何时了”的深深叹问,更有“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一语道破愁情,这对已逝的古国的悲凉的哀叹,让人禁不住动容:天下之大,哪里又容得下这样一个出身帝王之家的无路可退的多情才子?是月引的愁情要了他的命,使他到死都带着这至真至纯、至凄至怆的美。多么可爱又可恨的月亮,你到底是慰藉了人,还是葬送了人?
苏轼有两首写月的词给我印象深刻,一首《水调歌头》,一首《卜算子》。“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的寂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酣畅,没有了“大江东去”的豪放,也没有了“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豁然。在这寂静无人的时刻,是那一轮素月把诗人坚强刚练的心统统洗磨,所有浓烈的情感都收敛成一颗温柔纯粹的心,归还给他一个本真的自我,让诗人变回一个真正的诗人。看那天上宫阙,看那缥缈孤鸿,看那寂寞沙洲冷,如此美妙的文字使我忍不住好奇,那静静圆缺的月,究竟是怎样柔软了一颗固执而倔强的心?
最喜欢的还要属纳兰容若,“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禁不住一遍一遍地诵读,才发现那深深浅浅的哀怨里透出的,竟满满地都是痴!这痴显然是月赋予的,我想,他必定是蘸着月的清辉掷上那饱满的一画一笔,才得以让强烈浓郁的情感如月光般不着痕迹的流落一地。如若不然,怎得一个柔怅交织的“辛苦最怜”?思念汲取了月光变得饱满,抓上一把,就能在指尖凝成膏脂。
突然想起阴历十五的夜晚,满月随着树影静静迁移,竟悄悄勾带起两条淡淡薄薄的云,玉带似的挂在身后,加上一两颗孤星的点缀,使人不由地想起白居易的“风吹仙袂飘飘举”。月是在这寂静无人的时刻不经意间露出了仙子的本色,想是要叫那些有灵性的人写出一两段诗一般的句子。不知她知不知道她本身就是一首诗呢?时光如伞檐上的雨滴一般飞速流转,那些含月的诗词,都似清灵的少女,在历史亭亭错落中的一角一角凝眸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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