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又一次带着悲伤离开思茅,但这次感觉有点不一样,因为我知道,以后,我不会再来这里了。
想起兰问我: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说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我总是病态地想念梅子湖,大老远赶来,一个人坐在堤坝边,一坐就是半天,任孤独与思念吞噬自己。哭泪了,坐倦了,收拾好心情,回家。这次我见到的梅子湖有点不一样,因为这次相见,是在晚上。从啤酒城出来,兰问我要不要去看梅子湖,我说好啊,于是就去了。到观景台的时候,刚好十一点半。原以为这时辰,应该是一片死寂了,孰料茶山之上,依然不时有漫步的身影穿过。观景台上,四五个年轻人正神吹海侃。走过去,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似乎还有那个背影的存在,不转头,不说话。我固执地等待,想知道他的一转头,会对我说什么。不过我也总是失望,因为它永远,比我固执。脚下,是思茅城,没有嘈杂,没有喧嚣,没有五颜六色,只在昏黄的街灯的簇拥中流动着,温暖而璀璨。兰用他的手指做了我的向导,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哪里是什么。我安静地站着,不说话,也不动,想着这满城的灯火,该有一盏属于他,却没有一盏属于我,心里不免有些惆怅。很奇怪的是,我没有悲伤,也没有绝望,平静地接受,是我唯一的选择,因为以后,我再也看不到这座城市了。
有晚风吹来,带着凉意,我禁不住拥紧了双臂。或许,是因为这里太高了,所以在这里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冷。很想就此坐下去,就在这黑暗里,让眼底的灯光温暖我,等待明天的太阳。可是我不知道,我的明天,会有太阳吗?
驱车下来,我又见到了梅子湖。因为天黑的缘故,我的目光所及的,只有一段不长的堤坝和一片漆黑的水面。然而我还是很开心,因为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梅子湖,这才是梅子湖真正的模样:漆黑而深邃,神秘而阴暗,这样的梅子湖,应该才会有幽灵吧!不知道两年前在这里被谋杀了的那位女教师,此刻,是否也成了幽灵?
第二天中午再去梅子湖的时候,我找不到幽灵的影子,但很意外地发现了一种漂亮的植物,它遍体金黄,周边长满了锯齿,优雅而倔强。兰说那是一种极易成活的物种,哪怕只是一片叶子,插到土里就能成活。我虽不信,却也十分喜欢,原想带回去放到书里做个纪念,不想后来忘记在兰的车里了,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还去了经典蓝调。
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力有点问题,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那一口思茅话,总是让我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第一次来思茅的时候是端午,他告诉我让我去经典蓝调,结果是解释了半天我也没弄懂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气得他只有一声长叹,说班上的46个同学,就只有我最听不懂她说话,后来我们当然还是找到了,并且说实话,我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这次再来经典蓝调,发现他已改头换面了,重新作了装修,重新作了布置。喝了兰煮的苦咖啡,还喝了好喝的泡沫红茶,离开的时候,我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我在经典蓝调。
思茅城留给我的最后的记忆是猫叫。宾馆在思茅的老街上,很安静,然而也正是这安静助长了猫的叫声,那一声声长嚎,凄冽而悲怆,不是在叫,而是在哭。据说猫哭是很不吉利的,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而此刻,我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裹着毯子,倚着窗子看月亮。泪已经没有了,身心,都已经麻木,我不知道我还剩下了什么。唯一清醒的是,我的过去,已经了断,从今以后,不爱,不恨,不想,不念,给他自由,也给自己自由。
早上起床,脖子嘶哑,双眼红肿,兰送我到车站,我没有回头,没有再眷恋这座城市。
感谢蔚蓝。
再见,梅子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