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华人眼中的常州
江宇，旧友。上世纪80年代初赴美。赴美前他在南京一家不错的科研单位工作，我不清楚有这样好的条件他为什么还要出去。出国前我去看过他一次，他说“迟早是要回来的”。出国的头几年，他仍说“一定会回来的。”再以后他就不再提回国的事了。90年他给我来信时说，已经在洛杉矶制下了房产，决定移民美国了。生活是一种选择，他选择美国，自会有他的道理。但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一定会回来的”信念。
他是学工的，文学是业余爱好。不知何时，他开始撰写文学评论，获得过第15届《联合报》文学奖，担任过北美洛杉矶华文作家协会会长，退休以后他被推举为该会名誉会长。也许因为这个头衔，他经常被国内一些作协邀请，回国访问。他对我说，访问，其实是旅游观光，很少谈文学的事。别人邀请他，是希望能被他邀请回访，好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出国理由。
最近他又回来了，先是在北京参加了一个文艺座谈会，后又去天津参加他的新书发布会。接着还要参加福州作协的一个活动，月底在西安还有一个交流会，要11月才回美。本月初他到了上海，说是没有来过常州，打算来常逛逛，要我把住址告诉他。没过几天他来了。第一天我们去了红梅公园、东坡公园、天宁寺。
他说常州的马路宽敞，干净，绿化也很好。没有特别繁华的街区，也没有简陋的棚户的区，是一个美丽且发展平衡城市。我对他说：常州是“国家园林城市”，“国家卫生城市”。但我没有告诉他，常州还是“全国文明城市”。因为他刚才还对司机在斑马线前不减速很不以为然。他说在美国，司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与行人争道，一定是等行人先走过了才走。
在红梅公园，他说：市中心有这么大的公园，在美国也不多见，而且是免费开放的。公园里的山石亭榭布置很得体，很具东方园林特色。可惜水不太干净，他说美国公园里的水都是清澈见底的。他指着一些枯萎的松树说：松树对环境的敏感度特别强，松树枯萎说明这里的环境已经受到严重污染。
中午，我们在公园旁的“好福记酒店”用了餐。服务员把我们领进一个12人的包间，我说我们只有3个人，用不着这么大的包间。他说：就这里吧，挺好的。服务员给我们送来了茶点，然后问：要烟灰缸吗？我说我们都不抽烟。服务员出去后，他问我，公共场所是不准抽烟的，怎么这位小姐会问要不要烟灰缸呢？其实我们的《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实施细则》中也有“室内公共场所禁止吸烟”的规定。所谓公共场所就包括宾馆、饭店、影剧院。但他不知道在我们的国家，有令不行，有禁不止已成常态。连中央颁发的政策法令都难以落实，何况这卫生部的小小禁烟令。
第二天，我领他去市民广场和体育中心转了转。这里的灌木乔木参差有序，各式花草色彩纷呈。大剧院、博物馆的建筑更让他赞叹不已。特别是博物馆和大剧院，两座建筑的倒影在平静如镜的水面下，清晰可见。他说这里的水很干净，我告诉他，这里的水是经常换的。他说，其实只要装一个水处理器，水是可以循环利用的，放掉了重换太浪费了。他说他家游泳池的水换一次要上千吨，因为装了水处理器，池里的水不用常换，一样很清。
在市政府大楼前，他感慨地说，真的很气派，很大。他疑惑地问，有这么多官员在里面办公吗？洛杉矶市政府比这小多了。其实他不知道，在我们国家，即使是国家级贫困县，政府大楼恐怕都比洛杉矶市政府豪华。
他指着体育中心问，这是常州的鸟巢吧，不比北京的鸟巢小呢，足可以承办世界级的赛事。说是如果今后上海或者南京有机会承办奥运会，常州一定可以成为分会场。借他吉言，我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五环旗在常州的“鸟巢”上空飘扬。
那天刚好有一场服装食品展销会在体育中心的会展大厅举办，他说要进去看看。在里面他买了两条长裤，共130元。他说一条才合10美元，很便宜的，在美国至少也要30美元。我说这里的服装都不是品牌货，中国的白领是不穿的。他说美国人在穿着上，只要求舒适，很少有人看重品牌。我说中国的服装，有许多是外销美国的。美国对中国商品进行反倾销，让你们买不到便宜的中国货，对美国消费者来说，也是一种伤害。他说的确是这样，许多美国人，都不赞同对中国实施贸易禁运。
他走了以后我在想，一个人出去了几年居然就不想回来了，难道我们有些地方做得真不如人家？2012.1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