霾伏
清早往窗外一看,雾茫茫一片,悲壮——家里有储粮,今天不出门。
我是安于蜇伏的,可以连续几天足不出户,可是现在大家都与我一样蜇伏起来,不禁有了囚禁的感觉。想象着一个个“囚徒”在窗前徘徊,叹息,又觉得好笑,我们是不是像闯了祸的孩子,把世界搞得一团糟,然后吓得要死,躲到家里不敢出门。其实蜇伏的日子也并不会寂寞,只要不停电,忍耐一个双休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但这是开始还是结束?是不是以后都要习惯这样的囚禁?就像习惯河流是黑色的,食物是有毒的……
窗外响起鞭炮的轰炸声,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又像是反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偏不信这个邪一样来凑个热闹。放鞭炮的初衷是“吓鬼”罢,可现在这“十面霾伏”难道还不够“吓鬼”?鬼也怕这个霾茫茫危机四伏的地方,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根本用不着再吓了。
我们在讨论“霾”。老妈说,哎唷真好笑,我那天看天气预报,怎么看也看不明白——什么“妹”啊“馒”的,图案不是太阳也不是雨,从来没看到过,怪煞了,这天气预报怎么看不懂了?
简直是笑话。
可是这些年,我们懂得了多少新鲜事物啊——三聚氰氨、地沟油、苏丹红、瘦肉精,这四位被戏称为“新四大发明”,此外我们的皮鞋很忙,我们还有吃避孕药的黄蟮,硫磺熏的白白馒头……那天去菜摊买菜,菜贩感慨进货时忘了在莲藕上撒一把粉,所以褐乎乎的难看没人要买了,听得边上买菜的人都一愣一愣。我手里正拿着一块豆腐,很想砸到他脸上。我说:“你怎么可以撒什么粉?”他嘻嘻地笑着:“那有什么办法,大家都喜欢好看的东西,吃不死的。”
就这样,尽管我们愚笨,也并不好学,却也一点一点增长了不少新鲜的知识。我认真地教老妈,天气预报说的那个东西叫“霾”。她年纪不轻了,舌头发福,一下说“妹”,一下说“麦”,后来干脆说成了“咩”,连叫了三声。
一直到午后,天上才隐隐地有个毛月亮一样的太阳,不知道它这样子是东施效颦装妩媚呢,还是翻白眼?
下午,女儿有事非得出门一下,回来时说买了口罩,是一次性的,八个。从来没有戴过口罩,想必她觉得很过瘾,她谈起口罩时那样子好像是买了新衣服一样满足,而且是“八件”!明星出门也喜欢闷个口罩,实在是时髦得很。我也想问她要一个戴戴,可是她连拿都不拿出来给我看,生怕我跟她抢似的。
口罩有用吗?我看书上说牧民有专门给马、牛特制的口罩,口罩里放着一把玉米,给牲口带上,可以让它吃独食,免得别的牲口来抢食。怪不得,那些戴口罩的人眼睛都特别有神,贼溜溜的,莫非里面也有玉米?
但恐怕也只是转基因玉米。
唉,你千万不要以为我中了霾毒,胡思乱想的,现如今确实十面霾伏,牛鬼蛇神的暗藏杀机,只怕你想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