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音乐邂逅了美食
离家不远的地方有一家西餐厅,小巧而精致,不同于其他西餐厅取名的风雅,它有一个温馨亲切的名字,类似中国文化中大团圆的意境。也许是店名讨喜,也许是物美价廉的特色,吸引了不少食客,尤其是周末,门口总有三三两两等位置的人。
儿子喜欢吃牛排,隔不了几日,就会央着我同去,于是坐上公交车,晃晃悠悠摇个三站便到了。
走到门口,马上有小妹殷勤地开门,温言软语。
里面是三层的格局,餐位之间很紧凑却适度隔开,最里面是几个单间,放下帘子,自成一体,俨然一个私密的空间,很适合那些甜言蜜语的小情侣。桌子一律是暗红的漆,让人联想起传统的红木家具,古朴却庄重。
前台经理是个温文的男子,颀长的身材端得笔直,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礼貌而亲切,略显磁性的声调,极其好听。去的次数多了,他似乎对我们也有了印象,依旧是淡淡笑着,只是额外多了一句:“来了”。
大厅中间是个圆台,摆着一架钢琴,在灯光的影里,泛着幽幽的光。周围是丝丝缕缕的水线,恍若隐隐约约的帘幕。外圈有一池水,十几尾金鱼闲闲地游来游去,色泽光亮,衬着默默的水也明艳起来。
每次点的都是一成不变的那几样,儿子的澳洲小牛排,我的中式套餐。
小妹静静地来去,在同样的位置、偱同样的方向,细细地摆好刀叉碗筷餐巾,动作轻柔而流畅。照例有白开水和红茶,褐色的茶面上漂着些许浮沫,有一种温暖的清香。
店里的中餐也是精致清爽的,一盘主菜,一碟小菜,一盅汤,一小碗米饭,顶上点缀着几粒芝麻。
其实对西餐一直没什么感觉,觉得穷其变化也不过尔尔,远不如中餐的博大精深,但是却割舍不下西餐厅的那种氛围和格调,即使再粗鄙的人,也会变身为绅士淑女,放轻缓了声音,把着刀叉,小口地慢慢品味。
每晚的六点,是钢琴演奏的时间。演奏的女孩还是学生模样,不论春夏秋冬,总是一袭长裙,散着过肩的头发,乌黑齐整,浸渗在背景的光晕里,投射出优雅和飘逸,十指起伏间,行云流水般的音符翩翩飞来,那张沉静安详的脸庞忽然神采流动。
弹奏的都是过去的老歌,舒缓的节奏或甜美或忧伤,,宛若静夜的天籁,直抵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于是,心绪随着88个键的跳跃飘忽滑行,渐行渐远,那些沉寂的回忆第次苏醒,快乐的、美好的、感伤的、痛楚的,若隐若现,如梦如幻。
在音乐的柔波流动中,静静品尝着美食,心情变得舒展而温润起来,仿佛镜台清泉,纤尘不染,明净空灵。偶尔的不经意,扑闪起想像的翅膀,眼前的种种只幻作漫天星光中的一簇萤火,碧蓝天空中的一道彩虹,雨后山坡上的一抹青翠。
当音乐邂逅了美食,就像才子偶遇了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