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
今天去一中听观摩课,这位老师讲的是七年级的一篇文言文《伯牙善鼓琴》。这是去年教材改版后的一篇新课文,以前我没教过。听课时,我和以前的一位同事坐在一起说起悄悄话。我们昨天在QQ上就约好的。所以听课时我除了比较欣赏教师的风采,对所讲内容是没有丝毫关注的。就在临近结束,拓展提升环节,教师出示了一个问题:伯牙子期相约一年后相见,但一年后子期却因病而死,那子期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又会怎么样做呢?在学生自由发表看法之后,教师作了总述并出示了一首诗,就是这首诗,深深地抓住了我的心。
下课后,与同来的同事谈起伯牙与子期这份感情,我问她:“你如何看待伯牙与子期的这份感情?”她笑说:“可以作曲来纪念子期呀,为何摔琴?伯牙有心理疾病,应该让他上大学,接受心理老师疏导。”我听后笑。讨论交流时,我又问一同事:“你如何看待伯牙与子期的这份感情?”她回答:“这种感情在现在这个社会来说,根本不可能存在。但在古代那些文人雅士身上是会存在的。”我听后又笑。
虽然对“高山流水”这个词并不陌生,对伯牙与子期的“知音难觅”故事也是听说的,但对于二人的情感我从未深入思考过。子期死后,伯牙为何如此伤心?为什么选择摔琴如此极端的方式来表达对失去子期的悲痛呢?就如同事说的,他可以创作更多优美的乐曲,来纪念子期,这样天堂的子期也会十分欣慰的。还有,茫茫人海,难道只有子期一人懂音乐吗?伯牙也可以继续用音乐再觅知音呀。为个人情感而断送自己的音乐才华,我认为是不值的。
回到家后,我上网搜了一下《伯牙善鼓琴》原文及翻译,还有对课文的分析。然后又查阅了《警世通言》中《俞伯牙摔琴谢知音》的故事,我才算真正了解了俞伯牙与钟子期之间那份真挚情感,也渐渐理解了伯牙失去子期后破琴绝弦的行为和悲痛欲绝的感情。
伯牙擅长弹琴,琴技出神入化,对音乐深有造诣,许多人崇拜他的琴技,赞美者亦不少矣,但真正能听懂他的音乐,懂他思想的并无一人。其实伯牙内心里是孤独寂寞的。可却令他想不到的是能真正听懂他琴里的故事和情感的竟是樵夫子期。想当初他知子期樵夫身份时,大笑道:“山中打柴之人,也敢称‘听琴’二字!”即便子期答出他所弹之曲与琴之出处,何人所造,他还犹恐是记问之学。直到子期从音乐中读懂伯牙的所思所想,伯牙才彻底折服。想他伯牙把感情溶进乐曲中去,用琴声表达自己像高山一样巍然屹立于天地之间的情感,以及像大海一样奔腾于宇宙之间的智慧,琴技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子期却有很高的音乐鉴赏能力。不管伯牙如何弹奏,子期都能准确地道出伯牙的心意。他的情操、智慧正好与伯牙产生了共鸣。伯牙精妙的乐曲,只有通晓音律的钟子期能真正听懂,伯牙的心意,只有钟子期能真正理解。情投意合,这才是知音啊!
所以一曲未了,他们一见如故,促膝谈心,互诉衷肠。并八拜结义,兄弟相称,生死不负。两人分别之时还定下一年之约。可惜,无妒英才,不遂人愿,一年后,伯牙如期而至,而子期却因病先伯牙而去。“伯牙闻言,五内崩裂,泪如涌泉,大叫一声,傍山崖跌倒,昏绝于地。”“伯牙坐于地下,口吐痰涎,双手捶胸,恸哭不已。”来到子期坟前,伯牙拜罢,又是放声大哭。命童子取出瑶琴,挥泪两行,为子期再抚琴一曲,却引来围观之人大笑。至此时伯牙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子期更了解他的知音了。于是,他作诗一首,毅然决然摔碎了心爱的琴,弄断了琴弦,决定一生不再弹琴。
“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相识满天下,知音能几人。”是啊!千觅万觅知音最难觅,千寻万寻知己最难寻!一个人,可以有很多朋友,但真正能读懂自己的却寥寥无几。可以想到,伯牙的这一摔琴谢知音,摔碎的可是他与音乐的缘分,摔碎的是他的第二条生命!从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物质与精神的根啊!这是何等悲壮而又感人的情感啊!
忽又想起了《笑傲江湖》中刘正风与曲洋。一人善吹箫,一人善弹琴,因音乐结缘,成为知音。然终因一人为名门正派,一人为魔教长老而不被那些所谓“正派”之人而接受。逼至无路,最后两人留下千古绝奏《笑傲江湖》一曲,相视一笑,自绝经脉,永别人间。“江湖善恶,人世淡凉,何不奏一曲《笑傲江湖》,虽来于尘土,归于尘土,毕竟有一个知音,有一曲绝奏,有一次和谐。”
想我当初为何两问同事?是不相信伯牙与子期的友情?还是怀疑现在的友情?打开网络,鉴别友情的方法多之又多,“借钱”的故事流传已久,想必大家都读过。还有微信通讯录清理也有不少人玩过吧。对于现在人而言,且不说是不是志同道合,就两人身份地位差异来说,交往已有一定的障碍。尤其在这个被利益被欲望熏染的社会里,人与人之间虚虚假假,勾心斗角,想拥有这样一份至真至纯的友情是何其不易呀!
人生苦短,知音难求;云烟万里,佳话千载。于心相交,以乐会友,何为正邪?何为身份地位有异?凡人纵有百般不解,又如何?相知相怜的两颗心,能够真心的为彼此付出,就是永不磨灭的大爱!
对于伯牙与子期的知己之情,我除了敬佩还有羡慕。我不知道其他人对于孤独是享受还是害怕。但就我个人而言,仍在内心深处希望能有一个真正懂自己的人在那里等我。
人生得一知己已足矣。在这里我也衷心地祝愿每一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知音,并能永远珍惜!

附:原文
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子期死,伯牙谓世再无知音,乃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

附:伯牙在子期坟前所作之诗
忆昔去年春,江边曾会君。
今日重来访,不见知音人。
但见一抔土,惨然伤我心!
伤心伤心复伤心,不忍泪珠纷。
来欢去何苦,江畔起愁云。
子期子期兮,你我千金义,
历尽天涯无足语,
此曲终兮不复弹,
三尺瑶琴为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