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写意
胡同之于我,有一种特别的情愫,就像我衷情于有着古老历史的城市。
一个城市里的胡同,就像长期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老人,见证了一些东西,眼睁睁地看着生活的环境日益变化,翻天覆地,身边换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唯一不变的则是这里悠久的历史和洗不尽铅华的胡同。
每到一个地方,总会首先想到这里大大小小的胡同。是啊,山山水水,见多了便不再新奇,大致就是那般景致,多看一眼与少看一眼,也很难留下些深刻的印象,除非遇上了世外桃源般世间少有的优美仙境。而胡同,各个地方的都各有特色,丝毫不会做作。
皖南的胡同,幽深,清净,置于其中会感觉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对于想散散心的人来说,属于绝佳的选择了。逼仄的小巷,看不到头,看不到尾,弯弯曲曲。大个的石头铺成的小道,走久了,脚会觉得不舒服,但,却不影响心情。两边全是木头门,一块一块木板拼装的,很容易让人想到古老年代家家户户都用的那种。偶尔看到一家门开着的,探头进去,里面同样七零八落的,衍生出一条又一条小路和精致的小屋子,很是让人惊诧。让人联想到,这就是江南,总是这样的反反复复,长期生活在这里,便使人忘记了尘世的喧嚣和空阔。
北京的胡同与皖南相比,不那么逼仄,也不那么寂静。横亘在整个城市的各个角落,一条接着一条。人多了,热闹了,也眼花缭乱了。我很不愿意看到,现代化的商业利益充斥于北京的各条有名气的胡同。早些年间,大多数胡同依稀能看到清朝时代人们生活景象的影子,现在,随着城市的发展,人口的急剧增加,商人们便利用着胡同里的极佳商业前景,大发横财。而放佛游人们也愿意享受着在胡同里购物的乐趣,不亦乐乎。也是,在这里,你能淘到各类新奇的商品,对于怀念过去的人来说,真是一个好地方。你能吃到小时候爱吃的食品,例如棉花糖,面饼糖,臭豆腐;你也能见到只有小时候看过的那种很古老的连环画,纸折扇,黄皮子的笔记本,甚至文革时期的那些印有毛主席万岁的锅碗瓢盆,等等,应有尽有。真是佩服店主们赚钱的智慧啊。
在南锣鼓巷看到一个酒吧,叫“过客”,很伤感。极小的门,还是那种木头的,估计是上好的香木,散发出特有的香味,名字用毛笔字很仔细地写在上面,很精致的样子。看到这门,任谁也不会想到里面的空间会有多大。进了小门,沿着一段木板路,走进去才知道,还真是不小,桌子椅子,吧台,就连地板,清一色全是木质的。香味恰到好处,墙壁上,也是那种手工画,椅子桌子,不高,很矮,不时髦,但就很精巧,很漂亮,想必这里的主人也是一个漂亮的人儿吧。没有彩光灯的屋子里,回荡着舒缓清新的音乐,坐着好几对各色皮肤的人,真实一个适合聊天和回忆过去的好地方啊。
偶尔碰到游人们极少的那些胡同,便忍不住走进去,周围大多都是居住在此的人们,运气好的话,还能遇到古老的四合院。特别喜欢胡同里的老人们,很热情,也很会说话,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不急不躁。他们也真会享受生活,任凭年轻的儿女们在外打拼,自己则一有闲暇,便在门口摆起了棋桌,周围的老人们围在桌子的旁边,热烈地讨论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偶尔还争到面红耳赤,真是有意思。任凭外面的世界多么繁华,多么热闹,他们就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波澜不惊,整个世界与他们无关。
我迷路了,便走到旁边下棋的老头面前,问:您好,叔叔,请问烟袋斜街怎么走?
老头甲,京味儿十足:哦,烟袋斜街,我想想啊,好像还有一段儿啊。
老头乙,同样京味儿十足:小伙子,去哪儿啊?
我:您好,叔叔,我去烟袋斜街。
老头乙:我知道,你得顺着这条儿路,南走。
老头甲:对了,转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到了。
老头乙:不是,得转过俩十字路口,第一个到不了。
老头甲:得到第二个路口,右拐,就到了。
我:谢谢,叔叔,我知道了,再见。
刚走几步,又喊过来:记住啦,小伙子,不是第一个路口,得到第二个,右拐,记住啦!
我招招手:知道了,叔叔,谢谢。
其中一个老头:别走错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