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隔壁,住着一个男孩叫沐辰。
一个很文静的男孩,总是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一头墨黑色的头发总是柔顺的贴在脸上,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好看。
他大我一岁,那年,他十五,我十四。
他是一个生性冷淡的人,对任何事情都是淡漠的,一双黑玛瑙般的眼睛总是透着淡淡的忧伤。
他总是说,“沫沫,只有你懂得我的文章。”
是的,他喜欢写散文,一篇一篇得写,不知疲倦,他的文章里,正如他那深邃的眸子,总泛着淡淡的忧伤,
我不知道,正值青春年华的他,哪里有那么多的忧?
我是爸妈掌心里的宝贝,我想,我是不会懂的。
妈妈总是喜欢把我打扮成一个精致的娃娃,我不喜欢,因为沐辰每次看到这样的我,都会说,沫沫,你真像个瓷娃娃。
我不喜欢他叫我瓷娃娃,瓷娃娃太容易碎,要小心呵护才行。
所以,我总感觉他离我很远,很远……
这天,我在文具店看到了一个漂亮的本子,封面只有一片枫叶,很简单,是他喜欢的风格。于是,我把它买了下来。
送给沐辰的时候,他眼里洋溢的都是欣喜!他抬起头,笑着对我说,“沫沫,谢谢你,我很喜欢。”
看着他的笑颜,突然地,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心情,突然地就变好了。
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能左右我的心情了呢?
最近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慌慌的,很不安,好像要出什么事似的。
天,阴沉沉的,没一会儿,便下起了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子上,弄得我胆战心惊。
突然,隔壁传来了打骂声,我一惊,立刻冲出家门,可还是晚了一步,沐辰已经跑下了楼,顾不上回家拿伞,我也急忙冲了下去。
他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啊!
我奔跑在雨里,焦急的呼喊着,“沐辰,沐辰,你别吓我,出来好不好?”
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任然努力地寻找着。
突然,一抹蓝色的身影撞入我的视线里。是他!
那褐色的凉亭下,他单薄的身子卷缩在角落里,好像下一秒就会化作泡沫,消散在雨里。
“沐辰……”
我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他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我。
雨水轻轻地顺着头发滴落,滴答滴答……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又低下了头,怀里抱着的,是我送给他的那个本子。
泪,突然地就涌了出来,湿湿的,热热的。
“沫沫,”他缓缓的开口,声音小小的,混在雨里,我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反对我写散文?为什么他们总要限制我的自由?我有时候真的想死了算了……”
“不行!”我对他大声吼着,猛地冲过去,紧紧地抱着他,我害怕极了,声音打着颤,带着哭腔,
“我…我不准你说这种话!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沐辰,我真的……真的好害怕你会消失……”
他突然笑了,那么灿烂。
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声音柔柔的,“傻沫沫,我怎么会扔下你不管呢?”
我吃吃的望着他,问:“真的吗?”
他微笑着点点头,我傻傻的笑了。
我在他怀里,头昏昏沉沉的,最后,我的世界一片黑暗。耳边却依然停留着他焦急的呼喊:
“沫沫!沫沫!”
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啊,永远这样,该有多好?
我发了高烧,没几天就好了,可是……
沐辰住院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生病了,只是不肯说而已。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生命不长了,可是依然淡漠着。
他,早就厌倦了这种生活了吧。
沐辰……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流到嘴里,咸咸的。
怎么会?那个干干净净的男孩,那个爱写散文的男孩,怎么会就这样消失?
来到沐辰的房间,他正坐在窗边,望着那大片大片盛开的茶縻,仿佛没有察觉我的到来,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沐辰……”
“沫沫,不要伤心哦。”他转过头来,朝我淡淡的笑了笑。
望着他那淡漠的样子,眼睛突然涩涩的,糟了,又要哭了,我仰起头,硬把泪水逼了回去。决不能在他的面前哭!
“还有半个月,”他突然开口道,“陪我去海边吧,最后一次。”
我点头,狠狠地点头。
傻瓜沐辰,你最后的心愿,我怎么会拒绝?
那天晚上,我陪他去了海边。
蔚蓝的大海,一望无际,白色的浪花翻卷着,咆哮着,海风鼓满了我们的襟袖。
我们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打破这份宁静。
“小时候,我并不喜欢大海,大海上总有风暴,那海里不知有多少条亡魂,我一直认为海很可怕。”他慢慢的开口,“我不知道后来是怎么喜欢上海的,长大了后才觉得,海其实很孤独,永远被束缚在一片天地上,和我一样,永远都被束缚着。”
没头没脑的开头,又没头没脑的结束。
听着听着,泪不知怎么的,又流了下来。我使劲地用手擦着,眼睛都红了。
“我们回去吧,这里风大。”我说,他点点头。
那天从海边回来后,他更安静了,总是望着窗外那大片大片的茶縻发呆,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那么唯美,那么令人炫目。
我拿出画本,坐在一旁,悄悄地将这片美丽的风景记录在的本子上。
画中的男孩,一身白色的病服,坐在窗边向外眺望,眼神忧伤。
仿佛有预感似的,他突然转过身来,对我淡淡的笑了笑,
“陪我去外面走走吧,沫沫。”他说。
我轻轻点点头,牵起了他瘦弱的手。
白色的小花在微风中摇曳着,淡淡的花香溢满了整个小花园。
一片白色中,他单薄的身子似乎若隐若现,仿佛风一吹,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在空气中,那么不真实。
心里突然不安了起来,我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他身上的骨头摁得我生疼。
还好,他还在。
我安心的笑了笑,松开了他。
“真的好怕你不见了。”我说。
他只笑不语,亲昵的拍了拍我的头,许久,他淡淡地说:
“沫沫,我房间里有个大箱子,里面都是我写的散文,都送给你了。还有在我的书柜里有个黑色的带锁的本子,这是钥匙,给你,你可以去看看。”
说完,他递给我一把小小的钥匙。
我接过钥匙,点点头,说:“我会去看的额,这里风大,我们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