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孤，湖清，桥凉。亭子里，穷男孩猛抽着烟，等待着约好的富女孩。一支半烟的工夫，一个袅娜的身影蹀躞走近。他，心似火燎，痛苦万分。她，心若醮蜜，喜中有寒。
走近，彼此沉默，良久。富女孩有些不安，浑身打量一番，心情陷入茫然。穷男孩掐灭了将尽的烟头，轻轻一弹，烟头落入平静的湖面。
“蟾珊，你太傻了，我不喜欢太傻的人。”
哽咽，泪涌，富女孩用近乎嘶哑的声音，说：“我没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我说我不喜欢你！”穷男孩声音有些颤抖。
眩晕，泪不住地流。富女孩断断续续地说：“你约我……我出来，就……就为了说这？”“对！”语音掷地，穷男孩心如刀割。
富女孩悲痛欲绝，她捂住嘴，“哇”地一声，转身就走。
“蟾珊，你站住！”
富女孩下意识地止住了脚，但她没有因此而回身。
“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请你收下。”穷男孩从怀中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送到富女孩的身前说。
富女孩想都没想，就用手将盒子打翻在地。她不停地啼哭着，哭出的是委屈，哭出的是憎恨。
穷男孩尽量保持着镇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散发着幽香的纸巾，递到富女孩的手边。富女孩“哼”了一声，又将纸打翻在地。随后，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沓纸巾，抹了抹眼泪和鼻涕。
面对这种情景，穷男孩有些不知所措。他想把话题转向工作和学习，于是他开口说：“蟾珊，要毕业了，真心祝你学业有成，工作……”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富女孩不等穷男孩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真心祝你幸福，你一定会……”沉默了片刻，穷男孩语音低缓地说。
“我幸福不幸福，与你何干。你是我的谁，我又是你的谁？”富女孩再次打断了穷男孩的话，她的话语里透着忧伤和怨恨。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不记得，也不曾记得！”
“唉……那就好，也许忘记会少很多的忧伤。”“谁为你忧伤了？我不为任何人忧伤，除了我自己。”
“那你怎么说会说，‘沉重都给我，微笑给你’呢？”
富女孩有些惊讶。“他怎么会知道那句话呢？不可能，他不可能进入主页而不留下任何的痕迹。但他既然知道，说明他还是很在意我的。”富女孩尽量掩饰住心里的喜悦。她故意装作不知道，说：“我没说过！”
“说过没说过，大家心里都十分清楚。”
“我不清楚，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哦，那就算了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多情了。”“你怎么能说算就算，你给我解释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女孩转过身追问，此时她脸上的残泪已经被风吹干。
“你不要问我为什么这样说，我既然知道就有我知道的理由。”
“他的确很聪明，他到底还知道我多少事情呢？不过，我也知道他一些事情，嘿嘿！他也许还不知道我知道呢！”女孩没有出声，她心里暗暗地思索着。
“蟾珊，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隐瞒你什么，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你什么了。我爱你，一直爱着你，已经三年了。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莫名对你有一种强烈的好感。当我逐渐观察、了解你之后，我发现我爱上了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你。爱你是快乐的。因为你让我相信这世界上还有集纯洁、痴情、美貌、智慧于一身的女人。这种相信是对我苛刻的心的莫大安慰。同时，爱上你，也是我莫大的痛苦。因为我在该不该向你表达爱意的问题上总是左右为难，欲言又止。你知道，珊儿？请你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也许这是第一次这样叫你，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意，我也不是不明白你需要什么。我可能太过残忍，我没有像其他男孩对待他们喜欢的女孩那样去主动关心你，主动给你说一些甜言蜜语。但我心可昭日月，我一直在背后默默爱护着你。你快乐，我就快乐；你伤心，我也伤心。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因为你在梦中离开，让我恐惧万分，大汗淋漓。”
“那你为什么……”
“你不要说，听我跟你讲完好吗？蟾珊，你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我的家庭背景吧。我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的儿子。我有一个不争气的兄弟，他让我放弃了许多我本可以去追求的东西。母亲生病不去治疗，她要剩下钱来供我和兄弟上学；父亲有苦不去诉说，他坚强地一个人扛着，他怕我们兄弟两个为此而影响学业。我作为一家长子，我对这些能熟视无睹吗？我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呀！如此沉重的家庭包袱，让我不得不分心。也许你认为爱一个人，就是要把自己的一切爱都付出给对方，但我办不到，真的办不到。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我一直没敢去主动向你表白。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吃苦，更不想让你为此守候的幸福套上重重的枷锁。你知道吗？我也正是因为爱你，才不愿你浪漫的情怀被现实划得伤痕累累。幸福对我来说是一种奢望，但对你来说是一种追求。当奢望遭遇追求，好比香烟碰到火柴，痛苦不言而喻。你还是忘记我吧？”
“你说忘记就忘记的吗？我守候你的时间不比你守候我的时间短。我也许真的很傻，不知道被男孩子哄着、捧着好，而偏偏选择了一个给我痛苦多于欢乐，冷默多于爱护的人。我每天默默地想着你，想着你能主动给我说些爱恋的话，可你……慢慢的，我只想你能好好地多看我一眼，可就连这也是一种奢求。你每天从我身边走过，不是满脸的忧颜，就是面无表情，这谁能理解我的感受呢？哼、哼！（抽泣）人家还要独自一个人承受多少痛苦呢？”
“珊儿！你不要……”
“你住口！不要管我——我难道不知道你的难处吗？可我若是因为你生活处境困难，就认为你不配爱我，我又为什么要守候你呢，我又为什么不去找一个喜欢我且很有钱的男孩子呢？你根本就没有信任过我。哼、哼、哼！（不停地啼哭）”
“珊儿！你不要这样！你这样会让我更加内疚，更加无地自容的。我从来没有不信任过你。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个男人，我不解风情，你不要再伤心，不要再哭泣了。我……”
蟾珊扑进穷男孩的怀里，她尽情地挥洒着眼泪。她感受着期盼以久的胸膛的温暖。她觉得此刻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幸福的时刻。她紧紧搂住穷男孩的腰，她不想再松开。
穷男孩不再言语，他也把富女孩搂得紧紧的。他一边用手抚摸着女孩的长发，一边轻轻地亲吻着富女孩的额头和面颊。
湖水里一对倒影贴在一起，天边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