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情人节。
我睁开眼,看看头上钟表,指针指向上午十点整。有时候,人生的不幸总喜欢撞到一起来。就像今天,情人节加上周末,对一个剩女来说,无疑是个双重打击。
我穿上我的粉红色拖鞋,在马桶上坐了一会,又机械式地去刷牙、洗脸。镜子里的女人有点近似痴呆地望着我。她蓬松的卷发,惺忪的双眼,泛红的双颊,还有口吐白沫的嘴巴,穿着粉红色的睡衣,虽然有些不修边幅,甚至有点邋遢,但是那张娃娃脸再怎么看也不像是年近三十剩女!想到这里,镜子的女人好像忽然被巨大的“剩女”两个字压得喘不过气来。我“呸”地一口,将泡沫吐在了墨绿色的洗漱盆里。
打开手机,一条短信也没有。
我把电话簿打开,从头翻到尾,终于看到了一个人的名字,想了想,拨了过去。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是我!”
“……真的是你?你现在在哪里?”他的声音有点激动。
“我又回来了。今天如果有空,就在老地方等我。”
“有空,当然有空!好,我马上就来,你等着。”说完就撂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我才姗姗来到,他好像已等候很久了。
“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也不通知一声?”他问。
“这不是通知你了吗?”我说。
“怎么学会了化妆了还?”他皱皱眉头,又嘟囔了一句,“还是不化妆好看!”
“好饿啊,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摸摸咕咕叫的肚皮。
“你又是早上没吃饭?这老毛病还不改!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他的唠叨又开始了。
我笑着打断他:“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火锅?韩国料理?”
“肯德基。”我说。
他无语,转而又说:“怎么,你发财了想请客吗?”因为之前我曾经说过,吃好吃的他请客,而比如KFC一类的我请。
我手一摊,说:“对不起,没钱!”
路上的行人真多,尤其是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方。好像所有的女人突然全都从地下冒了出来,拿着花在街上招摇,脸上的笑容把皱纹挤得和玫瑰一样曲线悠然。即使有几个故作矜持的女人,也被眼角的鱼尾纹泄漏了内心掩饰不住的笑意。所有的空地都被男人和持着花的女人覆盖,也看不出谁是谁的情人。
他突然回过头来,问挽着他胳膊的我:“要我送你多少支玫瑰?”
“现在还不需要。大白天的,也不怕被认识你的人看到。”我调侃他。
“我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说后面的这句话时,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给你老婆买的什么礼物?”
“没买。早上发了条短信,礼物要送给最爱的女人。”
吃过饭,他又带我去了游乐园。人山人海的,与其说是在玩乐,不如说是在排队,从买票到上厕所,到处都是人,吵的人脑浆子疼。我们只坐了一个过山车就出来了。
在过山车上,他问我怕不,如果怕就抓住他的手。我说不怕,也没有抓他的手,却在过山车爬到最高的地方闭上了眼睛。我问他怕不,如果怕我一个人坐就行了。他说,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小小的过山车有什么好怕的。我说,这又什么好坚持的,怕就喊出来吧!我话音未落,他就已经叫起来了。
下来过山车,他吐的脚都软了,脸色煞白煞白的。看着他,我想起了曾经也有一个惧高的男人陪我一起玩“青蛙跳”。现在可能在另一个手持玫瑰的女人旁边扮天使。
晚饭他什么也没吃,却在PIZZA店给了买了外卖,还送了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给我。
拆开一看,是盒巧克力。
我看看,又递给了他,说:“还是寄给你老婆吧,我不需要。”
“你别多想,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下,丫头。我发现你比以前的笑容少了许多,人也变了,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开什么玩笑!”我嘴一撇,垂下眼睑,假睫毛的阴影可以将半个脸都遮住。
“我不想破坏你我之间的友谊,但更不想你不快乐。你知道吗?情人节的巧克力是有魔力的,听说在情人节收到巧克力的人都会有美好的姻缘的哦!”
我被他逗乐了,真难为他了,还能编出这样骗三岁小女孩的话来安慰我。我说:“谢谢你,我想到别的礼物了,你还是把这盒巧克力送你老婆吧,她一定很惊喜。”
“什么礼物?”
我指指路边的一个小摊,卖花的,都快打烊了。还剩下几枝蔫蔫的玫瑰花插在了一个水桶里,旁边贴了一张纸:一元一朵。
他一愣:“为什么现在才要?这花都蔫了,我去别的花店给你买去!”
我拉住他,挑了一个花瓣颜色最暗的一枝,对他说:“付钱。”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他说。
其实,我只是想再枯萎的花朵也都曾有艳丽的花期,只是在她最绚丽的年代没有遇到懂得欣赏她的人。
回家的那条悠长的小巷他要送我,我没让。
他终于忍不住问我:“你今天怎么打我电话?不怕我有误会?”
“因为你是我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我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知道你不会误会。”
他无语。
看着他上了车,我才缓缓地走进那条巷子。
夜已经很深,巷子也很静。静得好像不是在大都市,而是在一个很古老的小镇,连“塔、塔”的脚步声也可以沿着夜空传的很远。昏黄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长。我把那朵玫瑰放在我身侧,也让她的影子投的很长、很长。不错,女人和玫瑰。
其实,今天,我只是不想孤独一个人。只想有个人给我买好吃的,有个人站在我身边,有个人送朵花给我,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