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看到的只是你的背影
我叫黪漠,那天,天下着雨,空气中有泥土的腥气。
而我撑着伞游走在被淋湿的一切里,我喜欢雨天,因为在雨里就算哭泣也不会被别人发现,无需掩饰的时候除了孤独的黑夜也便只有雨中。
而在那伞下我左手上还有刚买的两只白鸽,它们彼此蜷缩在一起相互温暖着,安静的让我以为它们已经死了。
偶尔左手的重量会有重心的偏移,提醒着我它们的存在。
我想它们是幸福的,至少相对于我来说,它们有彼此的依靠,寒风中有彼此的体温。
在这高楼而立的城市,举目远望,我又有什么?
左手的重量有轻微的变动,不知何时左手的笼中传来“咕咕咕咕”的声音。
我停住脚步将左手的笼子提到眼前,两双褐色的眼望着我。
我笑了笑,“是呀,我有你们,我们是伙伴了,我们都不孤单了哦!”
它们低鸣回应着,缩着脖子。
我带着笑,将它们搂在怀里,抵着风向,向住处而去。
我的住处是一个小区的阁楼,我每天必须爬二十几楼才能到家,不过相对这样它的价钱还是很合理的。
地方不大不过足够一人的空间,我可以挂满整墙的动漫,一个人在宽广的阳台上看城市的夜景,过一直憧憬的生活。
我站在阳台上迎着风,笑着对自己说。
那天我回到家,湿了半身,我轻轻放下手中的笼子,一边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给它们起着名字。
‘小个的叫小白,大个叫大白。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了,大白不准欺负小白哦!’
我冲吃正欢的它们,笑着说道。
那晚,风很大,雨水似是携着所有寒气,然而那晚我很快便熟睡了,微弱的灯光下,两个身影彼此相依,恍然间似是三个投影。
睡梦中,我笑着。
自那日起,我每天喂完大白小白便轻带上门,和它们说再见,然后下楼去学校。
学校离我的住处很远,我每天必须准时起床到站台等着那从没准时过的公交,然后投币上车,看沿路的广告牌。
那天我坐在车上,突然想大白和小白,它们是不是又在争着吃东西呢,或是安静的彼此的相依而睡了。
我有点难过的望着窗外的天,远空有飞鸟斑驳的身影。
我哭了,失去自由的飞鸟,是否便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车一直缓慢的前行着,不停有红绿交措,我有点空洞的看着慢慢远去的一切,似是这样看了许多年,而我只是才开始习惯。
下车站台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在这段路程里路边有一个公园,有少许的铁框栏着,但也早已锈迹斑斑。
公园深处有很大的花丛,所以不管什么时候经过都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而我总是在没人的时候,隔着那铁栏跳起,希望能看到花丛旁的喷泉。
听人说,将许过愿的硬币投到其中的许愿瓶就能成真。
我许了自己的愿望,于是便天天盼望有一天天使的路过帮我实现。
也许天使也有贪睡的毛病。我这样想着。
那天,天气很随和的伴着暖风,我有点惊讶的看那个穿着一身白裙的女子手拿着满袋的硬币从我身边掠过,巧无声息。
在城市里素颜的女子,很少见,然而令我惊讶的是她的眼睛,褐色的瞳仁里没有生气,那是死一般的寂寥。
没有一丝光,长发随风扬起,是个好看的女子,她擦间而过后我转身依恋的看着她的背影。
我望着她消失在公园门口的身影有些失落。
我转身后数着方格的街道一直向前,然后在数到十二时,便听到嘈杂的声音透过墙从身后的喷泉方向传来。
而相遇有时候便是如此简单,阳光下我看着穿着我外套头发滴水的鸢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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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戈:我以为爱一个人是从开始到结束的过程,却不知在这个过程之前你要先伤痕累累,遍体鳞伤。-
我去了学校所有与博弈去过的地方,只是那些曾经的记忆还是一遍遍刺痛着我。
我突然想到博弈带我去的那个喷泉,“投希望的硬币等天使路过时,便能实现愿望哦。”
我抱着一袋的硬币,站在喷泉旁不断投向水幕中雕像手中的许愿瓶。
“投进那里就能最先实现愿望哦。”我记得他笑着对我说。
然后很准确的投进然后他跟我说希望我成为他的女朋友,我笑着看他。
阳光下,喷泉的水幕倒映出彩虹,那一天我成了他女朋友,他害羞的牵过我的手然后冲喷泉喊:谢谢你,路过的天使。那么现在
我许着同一个愿望。我希望你回来‘博弈’。
我疯狂的投着手中的硬币却怎么也无法投进,我疯了一样的握着手中仅剩的一枚硬币,向喷泉的中心走去,只是水越来越深,周围越来越嘈杂,我听不清,只是一直往前,向那个雕像的许愿瓶的方向而去,甚至忘了水已漫过我的胸口,凉意渗入百骸,我渐渐失了知觉只感觉一双手将我从水中抱紧,下一秒阳光渗入我的眼睛,恍然间是博弈,我紧紧抱住他,是的天使路过了,他被我感动了让博弈又回来了。“弈。弈”我拼命的抱着他,叫着他的名字。
原来我用全部记着你,甚至让我都忘了自己。
‘你回来了’,我笑着对他说,却没感到他颤抖了一下身体,然后紧紧抱着我。
我满足的闭上了眼,有你便是天涯,我笑着睡去。-
黪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那么鸢戈你是否便是我的劫。--
夏日的阳光在雨后变的柔和了许多,我就这样看着阳光下的鸢戈沉沉的睡在我的旁边,她嘴角带笑,安静祥和。
她就这样靠着我,似是找到了极大的信赖,我能听到她的呼吸轻快而有结奏的跳动在我的旁边。
然而,在她醒来的那一瞬,我能看到她眼中忽然的光芒,一闪即逝。
她垂着头,拉了拉身上我的外套,紧紧抱住自己。
似是经历着多少年的风霜,孤独冷漠。
她静静的流着泪,不出一点声音的靠在我的身边。
我不忍惊动她,因为她是那样柔弱的不堪一击。
夜幕静静的将临,她不知何时又重新睡去,蜷缩的像一个孩子。
我轻轻的抱起她,然后有些惊恐,轻若无物,怎样的折磨让她如此摧残自己。
那晚我抱着她,第一次步行回到住处,而中途她只是睁眼看了我一次便又沉沉的睡去。
回到住处,我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我看着早已睡去的大白和小白,安心的躺到铺有凉席的阳台看着雨后繁星满布的夜空。一切是否皆有命运的安排,不管相遇或离开?
我看着天空中群星构成的蟹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