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理完上午的工作,已将近十一点了。我走到办公室朝阳的露天赛台上,深秋的太阳格外的明媚,空气也格外的清新。我好好的伸了一个懒腰,舒展一下有些疲倦的筋骨,这才发现自己胖了许多。我望着晴朗的天空,少许的白云目送着南归的群燕。我凝视着眼前的一幕,心似乎也随着南归的群燕向远方飞去……很快,记忆的心就飞回到我的家乡。家乡的天空是好看的,是蔚蓝的……家乡是个很穷困的山区,山里有个村叫沟坝子村,我就是在这出生的。在村的东头有一条很深的沟,大人们在上搭起了一座小木桥,出村、进村的人都要从这小木桥上经过。
从我懂事时起,我就常常仰着头看天。山里的天空阴晴不定,蓝天象个害羞的姑娘,常常不愿露脸儿。爸爸宽大粗糙的手拉着我的嘿呦呦、胖乎乎的小手,经过村头的木桥往田间走时,我的头总是仰着朝天上看。
爸爸问我:“儿子,看什么呢?”
我咯咯地笑着对爸爸说:“我在看天呐。”
爸爸说:“傻儿子,天有什么好看的?”
我说:“天好看,我喜欢看。”
妈妈领着我在园子里摘菜,看见我仰着头望着天。
妈妈亲亲地问我:“儿子,在看什么呢?”
我回答说:“妈妈,我在看天。”
“看天干啥?”
“天好看!”
“天有啥好看的?”
“就是好看,大的好看,宽的好看。”
我好象想起了什么,跑到妈妈跟前问:“妈妈,天为什么好看呀?”
妈妈笑了,她摸着我的头说:“因为天是蓝色的呀,所以好看呀。”
“什么是蓝色呀?”
“天的颜色就是蓝色呀!”
从那一天起,我知道了天空的颜色是兰色的。
那天,妈妈给我背上了她亲手给我缝做的新书包,笑着说:“从今天起,你要上学了。”
我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踏过小木桥,走在沟坎不平的山路上。我们相互拉着手,嬉笑着……我仰头看着蓝天,那天的天空比以前还蓝,比以前还好看!那天,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行走十多里的山路,也不觉得累。
所说的学校,只有几间土坯房。老师把我们领进了教室,教室的墙是土色,还有很旧的讲桌,课桌和板凳。我做在有些摇晃的板凳上,心里好高兴!因为我感觉一切都是新的:书包是新的,书是新的,连翻开新书时,里面散发出来的味道也是新的。老师是新的,老师手里的粉笔是新的,老师的话也是新的:“蔚蓝的天空上……”我抬头看到了教室的棚顶,黑乎乎的棚顶上有个杯口大的窟窿,顺着窟窿我看到了外面的蓝天,感觉从这杯口大的窟窿里看到的天,比和爸爸在田梗上看到的,和妈妈在园子里看到的都好看,因为那天的颜色是蔚蓝的。
要看到这好看的蔚蓝的天,我每天都要走过村头的小木桥,艰难的走过十几里的山路,这一走就是十年。走到高中的时,就剩下我一个人。平常还算好,赶上雨天就更加的艰难了。
记得我高中快毕业那年,我回家取换洗的衣服,反回学校的路上,正赶上一场大雨。这场雨来得好急,下得好猛,我几乎是在往前爬着走,即使这样也是举步艰难。大雨已让我无法看清道路,突然,只觉得脚下猛地一滑,我滑进了十几米深的山沟里……
当我的身体停下来时,只感觉头昏眼花,浑身酸痛,衣服包也抛出了十多米远。山沟里的水已没过了我的膝盖,手里拿的衣服包,也随着沟里的水来回飘动着。我淌着泥水,费了好大的劲才抓到了衣服包,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我脚上的鞋不知丢到了哪里。我哭了!泪水和雨水一起从我的脸上流了下来。大雨还在继续地下着,沟里的水位还在继续往上升高,眼看着就要没过我都腰。我本能的靠在沟边往上看,离我最近的只有一颗手腕粗细的小树,我看到了希望!我背着书包,艰难的靠过去,尽量使自己的心平静。我很冷,身体开始瑟瑟发抖。我在努力的使自己想:我一定要抓住那颗小树,我一定要爬出这个山沟,我一定要回到学校!学校里的一切都是新的,学校的天是好看的,是蔚蓝色的。我心里涌出了一股力量。我忍着剧痛,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把水果刀……第二天的早上,我迷迷糊糊的醒来。我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我床边的老师和同学们,还有一碗热乎乎的姜汤。看到我醒来,同学和老师都笑了,笑容里流露出无限的温暖,还有无法遮盖的疲惫。
“退烧了!来,先喝点姜汤,去去寒气。”老师的话,温暖的象冒着热气的姜汤,顿时,一股暖流涌遍了我的全身。
后来同学告诉我:“老师看你天快黑了还没有回到学校,就领着我们沿着山路去找你。在路上,老师和同学都摔了跤。约有一半的路程,看见晕倒在路上的你。你像个泥人一样趴在路边上,老师看到你的时侯都流泪了,同学们也都哭了。我们一起把你背回学校的宿舍,用热水把你全身擦洗干净,都抢着拿自己的衣服给你换上。老师找来了下乡医生,医生说你没有大事,只是受了寒气发了烧。之后为你上了擦伤药水,挂了一瓶点滴,后半夜你才退了烧。老师也一夜没睡,给你喂药喂水……”没等同学讲完,我已是泪流满面。我擦掉眼泪,抬起头仰望着蓝天。大雨过后的天空,显得更加的美,显得更加的蔚蓝。
老师的亲切关怀,同学的真诚友爱,蔚蓝色的天空中飘浮的几朵白云……这一切已经浑然一体,形成了一副美丽的、感人的画卷。这副画卷一直深刻在我的心里,时刻散发着温暖和力量!这力量,把我带出了大山,带出了家乡,远行他乡之路。这温暖,陪伴我度过无数个凄凉的夜晚,无数个思乡之夜。这副深刻在我心里的画卷,时刻散发着奇异的光彩,赶走我内心的灰暗与阴霾,指引着我前行的方向。
“想什么呢?想的肚子都不饿了,哦!是在想老婆了吧……”同事在打趣我。
“老实交代,她漂不漂亮?在哪工作?相处多久了?若有隐瞒,罚你请客三天,哈哈……”几个捣蛋鬼不依不饶。
“她很漂亮!”我只好“如实交代”。
“哦!”
“在我家乡工作。”
“哦!”
“我们相处已经二十八年了。”
“哦,啊…啊?娃娃亲哪!”
他们认为被我耍戏了,蜂拥而上,抓胳膊搂腰,这还不算,怕我“反抗”,他们还有人专门膈肌我。他们知道,我是最怕膈肌的。
“别,别……给你们,全都给你们还不成吗?”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没办法,都是我的手足兄弟,我只有告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