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爱你的天使
轻绿

2000年8月星期二天气睛朗

掀开白色窗纱,夏日的天空,蓝得宛若一块晶莹的水晶。
电话那端是良生清朗的声音。良生说,轻绿,明日黄昏的时候,你打开门,我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良生说,我是那么迫不及待的想看着你成为我的新娘。
我轻声的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如水般倾泻在梧桐树繁盛的枝叶上,笼罩在阴影中的草丛上有细细碎碎的金色光点。空气中有树叶清凛的气息和桅子浓郁的芬芳。
良生,我的良生。
想起曾经那些悠远却如锦般绚丽的时光,彼时的良生,是喜爱穿白色棉布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的十五岁清瘦少年郎,有着羞涩干净的笑容和浓密修长的睫毛。清晨,课桌抽屉里会发现被他细细洗净的苹果和一小束还带着露水的蔷薇或茉莉。黄昏,校外街角那棵最繁华的樱花树下是他架着单车翘首等待的身影。淡淡粉色的细小花瓣在微风中如细雨般纷纷坠落,轻轻的停息在他柔软的发间。坐在单车的后座,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的清香,那时,便曾知道,我们可以,这样,春暖花开,一生一世。
微凉而绚丽的青春时光一点一点在花香和阳光中悄然流逝,当长成气宇轩昂的男子的良生对我许下承诺。良生说,轻绿,我要娶你,并给你一个美好的家。然后,他背着简单的行李去了繁华的都市。在那个潮湿闷热的南方城市,他曾受了许多的挫折,也曾吃过许多的苦,但是,他一直有着坚定不移的信念,他要给我幸福的生活。而我,独自留在家乡的小城里,平静的生活,平静的等待。失眠的深夜,我会赤着脚跑到窗前,望着沉沉夜幕中远方的星星,想念良生。
此时,那端的良生说,轻绿,我手里握着的,便是回家的机票。
放下电话,对着镜子中脸庞微红的女子,我,快乐的傻傻的笑。

青谣

2007年8月星期六多云

他就那样落寞的坐在玻璃幕墙旁,望着街道上喧嚣的人流,神情淡漠。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干净而修长,旁边有一枝白色的玫瑰。
我深深吸气,整理下胸前衣襟上同样的白色玫瑰,然后,走上前去。
好一会儿,他像是从梦中惊醒,恍然才发现我的存在。
良生吗?你好,我是青谣。我说。
他眼睛直直的望着我,淡漠的神情瞬间闪过狂乱的喜悦,他站起身的时候那么急,以至于撞翻了盛满清水的玻璃杯。当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已经被他牢牢的拥入了怀中,我仿佛听到自已骨头在服用力的拥抱下咯咯作响。
我一直都深信,你从未离开我,轻绿。他的呼吸像火一样炙热,滚烫的拂过我的耳际。
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他奇怪的举止和语言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是青谣,你是良生吗?我再问。
他有些茫然的怔住了,炽热的眼神立刻便黯淡下来。沉默良久,他低声说,不好意思,你,那么像一个故人。
他英俊的面容上所流露的茫然无助让他看上去像一个迷路的孩童。
我微笑,说,没有关系。
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挥手招来待应生,他点了新鲜的蕃茄汁。
女孩子多喝这个有好处。他淡淡的说。
低头抿一口玻璃杯中鲜艳欲滴的液体,嘴里是酸酸的,略微清甜的气息。玻璃幕墙外,天空有些昏暗,像是会有一场大雨,远处街心花园里的玫瑰,哗哗啦啦的开疯了,如燃烧的火焰。我心里开始庆幸这次听从母亲接受了这次相亲。
他很沉默,总是紧紧抿着棱角优美的嘴唇,只说很少的话,而眼神总是很忧伤。
他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夜晚,他很绅士的开车将我送到楼下,在告别后我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他在身后轻声问,还可以再见到你吗?
我偷偷的笑,然后,回过身,我微笑的看着他,我周末的时候总是很无聊。我说。
然后,我终于看到他的笑容了,他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洁白整洁的牙齿,而夜幕上所有的星光,在那一瞬间,都纷纷跌落在他的眼中。
那一刻,我突然想,在他身边,天荒地老。

轻绿

2000年9月星期六天气晴朗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不敢相信这就是我以后的家,宽敞明亮的客厅,辅着大理石的露台,精致的原木雕花回旋楼梯,还有我曾那么梦寐以求的开放式厨房。
我无法置信,吃惊的回头看良生。
良生抱着双臂,斜靠在门边,微笑着望着我,他早已不是曾经清瘦羞涩少年,坚毅的棱角,自信飞扬的神采,喜爱穿质地优良的棉布格子衬衫和浅色的休闲裤,他已然成了那样优秀出众的男子。
良生,我是在做梦吗?
良生,你回来了,而我们又突然有了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我恍惚的问。
良生走上前拥我入怀,我听到在他温暖的胸膛里心脏在有力的跳动着,良生说,还记得吗?在我走之前,我说过,当我回来的时候,我要给你最温暖的家。
所以,轻绿,你不是在做梦。
闻着良生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我终于有了真实感,是的,这不是梦,梦,也不会有这般美好。我像只欢快的鹿在偌大的房子里来回蹦跳着,我大声的说,良生,我要用粉紫色的窗纱。良生,在露台上安一把白色的摇椅可好,夜晚的时候,我们可以坐在上面看星星。我兴奋得整个脸庞都红红的,摸着开放式厨房里的大理石台面,我娇羞的说,每天早上我都会在这里为你做早餐。哦,良生,再买个榨汁机,我们就可以天天喝到新鲜的蕃茄汁了。
良生一直那么宠溺的看着我,微笑和点头。
轻绿,还有一件礼物我想要送给你。良生说。
我停下来,看着良生很神秘的拿出一个银粉色系着精美缎带的大纸盒。
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乖,先闭上眼睛。良生说。
我顺从的闭上眼,听到纸盒被一层层打开所发出的细碎的声音,然后,良生捉住我的手,随着他的牵引,我的手指触碰到一大堆柔软的类似纱或蕾丝东西。
我尖叫着睁开眼睛,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层层叠叠在窗外吹进的微风上轻轻翻飞的白纱,如水般缓缓的涌动。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它那么美好,精致的蕾丝,胸前有用银线手工刺绣的大朵的百合,以及裙摆上缀着错落有致的小水钻。
我屏住呼吸,想笑,想欢呼,却有泪从我眼中纷纷坠落。
良生拥住我,低头来亲吻我的唇,小傻瓜,哭什么,相信我,你会是最美丽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