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着头,看着他吸溜吸溜地吃着面。
红红的辣椒油将他的嘴唇染得红红的,显得嘴唇异常地红润。热气腾腾的汤使他的鼻子两边渗出细细的汗珠,我赶忙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餐巾纸递给他。他没看我,将纸胡乱地在嘴上擦了擦,继续埋头苦吃。我将我的碗推在他的眼前。
“给你,我吃不完。”
“不要,我够了,你吃吧!你吃得太少了!”
“不要嘛!我这面太多了,我真的吃不完,刚才我还吃完了一个鸡蛋呢!给你分点吧!”不容他说,我就将面从我的碗里捞出来,放进了他的碗里。面很缠绵地纠结在一起,使我们不得不在碗的边缘用筷子做个了断。
这时,手机响了。他伸手从内衣胸口的口袋里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就将它放在碗的旁边,继续吃面。
我侧着头看他。
“哎!你不要把手机放在哪里嘛!丢了怎么办呢!你好不容易才买来的呢!”我用细细地类似幼儿的声音提醒他,顺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他外衣口袋里,他动也不动,继续吃面。
“哎,小军,你下午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随便吧!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的!”
“那当然,人家就问问你嘛!你说,叫那个谁不?他再和晓兰联系不?”
他将那张已经揉得乱乱的餐巾纸,展开来,又擦了擦嘴,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早都不联系了,他们断了!”
“嗯!是么,那可惜的,他们使多么要好的一对啊!这人可真是的,说不上哈!”我的声音更细了,像蚊子叫,但是我想他一定听得见。
“那有啥办法!我们走吧!我想去旁边的商店看看,我没有洗头发的了。”他站起来,我的插在他口袋里的手顺势滑落出来,我拽住他的衣服的襟子,随着他起来,跟在他后面往出走。
“你看你皮肤干的,就是少吃菜,我刚才买了菜,让你吃的,你都没吃完嘛!以后记着多吃水果和蔬菜!”我跟在他后面,絮絮叨叨地叮嘱他。
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看见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柔情和怜爱。
我很满足,我想我会为这柔情和怜爱而陶醉,我愿意为它去做任何事情。一顿饭,那是多么小的事情啊,是啊,我该为他的晚饭增添点啥新花样呢?我边走边想,手又伸进他的外衣口袋里,像是它就是他的手,温暖而坚实。
寒风迎面扑来,雪花像是飞舞的柳絮,很浪漫很优雅地飘落下来,我并不觉得冷,反而抬起头,让那雪花就飘落在我的脸上,我的头发上,我的睫毛上。
“走好,你抬头看啥呢,小心脚底下打滑,把你摔个脚朝天!”他回过头来看我。将他的手插进口袋里抓住我的手。
我歪着头,调皮地看着他。“嗯,我才不怕呢,不是有你嘛,有你我就不怕摔倒,你就是我的拐杖嘛!”
他很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眼光里有点我说不明白的东西,我想那里面一定有内容的,我想我大概知道那内容是什么。
我想寒风一定使我的颧骨显得更红了,那讨厌的血丝,细细密密地盘踞在我的颧骨上,让我的脸看起来并不是少女害羞时脸上渗出的红晕,而是真的红血丝,像是俗话说的“红儿团”。我赶忙将头低下来,戴上防甲流时买的白色口罩,这样既显得与时俱进,观念超前,又可以遮挡我的“红儿团”脸。
戴上口罩,我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走进旁边的超市。我准备给他买最近广告上播放的那个叫海飞丝的洗发水。广告是电影演员陈好做的,一头的秀发很是诱惑人的,我一定要给他买最好的。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他伸手拿出来,看了一下,回头看我一眼,我很知趣地将我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独自去在洗漱用品的专区看洗发水。
他扭身距离我比较远的地方,去接电话。我扫视了远处的他,发现他的表情更柔情,声音很小,我听不到他说什么,但是我看他的神态很松弛,很享受,很陶醉。
我突然有了想听一听他的通话内容的冲动,我向他走近了几步,就刹住了脚步。我要听什么呢?如果我爱他,他即使不告诉我,我也能够知道,再说,如果他爱我,如果他想让我知道,他就会主动告诉我,我主动地积极地探究,是做什么呢!
我转头去看洗发水,各种牌子的洗发水琳琅满目,我有点眼花缭乱。他的头发很黑,不需要黑亮,只要去屑就行。我一个瓶一个瓶拿起来仔细对照,看哪样更适合他。
“晶晶,别找了,刚才晓兰打电话来,说是她有事情,要帮忙,我得赶过去看看!”他急切地说。
我楞住了。“晓兰?你说的是和小军刚断了联系的晓兰?”我脑子里立刻闪现出他刚才温柔的眼神,享受的神态。
“是,她说她遇到一点麻烦,要我赶过去帮忙,你自己回去吧!我走了!”说完他就转身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我拿着那洗发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消失在超市的拐角处。
一分钟,五分钟,我站立在原地,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一幕一幕。
小军和王峰,也就是晓兰的前男友,是同学,他们以前经常在一起玩,王峰和晓兰在谈恋爱,我和小军是同事,我们在每周末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划船登山,期间不知道他们俩闹了什么矛盾,小军给他们调节过几次,我因部门工作忙,缺席了两三次,这两三次中间?难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这改变难道这么快速,这么容易?
我的心越来越沉。
我拨通了小军的手机。
“小军,是我!晶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行麽?”我感觉眼泪已经倒流在我的咽喉里,咸涩而哽咽。我清了清喉咙。
“嗯!我在车上呢,我马上就到了!”他依旧很急切地说。
“你是不是喜欢上晓兰了?她也喜欢你麽?”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而充满甜味,类似幼儿的细细地声音。
“嗯!她说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你---”他很诚实地回答。
我感觉顷刻间,我就晕了。我下意识地打断他的话。“不,没关系,我知道了!”我顿了一下。“那你知道喜欢和爱的区别麽?”
对方顿了一下。
“晶晶,我没想这麽深!你在哪儿,回去了没?”他突然关切地问。
这会儿才知道关心我麽。我心里冷极了,我想象外面的雪一定落下来盖住了地面,是的,该回去了,我走出来,什么也没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