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德
美德是心灵最好的补品。
——古德西斯

我是一个传统守旧的老男人,我很喜欢这个身份,或许不被很多人认可,尤其是临近中年的80后、鲜嫩的90后、稚气的00后。他们通常会嘲笑我,嘲笑我过时守旧的装束,一脸严肃的正经和不苟言笑眉头紧锁的摸样。可我依然喜欢自己,喜欢我这个身份——一个传统守旧的老男人。
传统没有什么不好,我出生在60末。出生时赶上中国三年自然灾害,人像牲畜样被饿死,没有死的也全身浮肿、透亮一按一个坑。妈妈说这不是长胖,是饿的。我一次知道饿也会让人发胖,胖的透亮发光像肚子装满卵子的飞蛾。我出生时没有赶上好时代,可这不是我能够选择的,如果非要问的话就问我的父母吧。他们应该知道的比我多点,因为我无法决定我的出生就像决定明天的天气。
我不是从小就传统,在我学会第一声啼哭时就善于发表自己的意见或者叫想法。可大人们总自以为是不去俯下身子倾听,反而自作主张地下结论。对于这点我非常气恼,但却无可奈何。因为一个连说话都不会的婴儿是无论如何不能反抗大人的,我还要靠他们生活。后来我也自自然学会了说话,婴儿第一声言语往往会成为大人热心的期待。他们大张着嘴,眼中含着笑,神情紧张地看着我,我不明白大人的期待只好凭借本能去说话。我吐了吐红嫩的小舌头,含含糊糊地说了声“饿”。大人们围过来,四五个大脑袋围拢一圈紧凑着遮住了光线,他们惊奇地揣测着我的言语,凭着他们自己的喜好说肯定是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我的天啊!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信,我是说饿、饿、饿。从我一来到这个充满着动荡和不安的世界,我的肚子就没有填饱过。你们把一个孩子当小鸡一样养,还责怪我不停哭。我不是哭,是饿,饿的心慌肚子痛,一碗清澈见底的寡汤就搪塞我的肚子那是万万做不到的。孩子就要靠着天性说话,饿就是饿,不管换上什么借口,这种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父母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因为他们也肿胀着,胖胖的一按一个坑。因此,在我幼小的记忆里,食物就成了最美好和艰难的记忆。我对饥饿比亲情感受的还要深刻,饥饿是贴着肚皮钻到胃里的蛇,它缓慢地撕裂你的胃粘膜,疼的人心情沮丧却无法挣脱。它的毒液会麻痹你的神经,让你头脑发懵却无所适从,身体像抽去了骨头的蛇,瘫软在地上。走路,也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气。
守旧是别人强加给我的,就像我无法看到脊背的骨肉。我的生活一成不变,宁静的如一潭水,偶尔翻腾的浪花映着阳光折射出美丽的七彩。我喜欢这一成不变程式化的生活,学校、家里、家里、学校,朋友也简单的像冬天树上的叶子,摇摇欲坠。大部分不在学校的时间里,我会蜗居到温暖宽大的沙发上,惬意地躺着随意拿本小说或散文自由地眯着眼看。我喜欢太阳拱在身上暖暖的味道,斜斜地靠在阳台上俯览窗下流动的人和车,风景不变,若干年来风光依旧。呷口清茶,展开黑色的文字,让书页闻闻太阳的味道。书里的世界占据了我大部分生活,我喜欢痴迷在那多彩绚烂的故事里,为主人公的任性而雀跃,为优美动人的文字而惊叹。渐渐地,我也成了厚厚的一本书,等待着被人读。可若干年过去了,除了熟悉的老猫和浅褐色的家具在读我外,活着的人对我丝毫引不起兴趣。我也懒得理他们,依然任性地独自活着,没有一朵云彩飘过。他们都叫我宅男,我不太懂。他们叫我书呆子却能明白,因为我的世界没有他们走过,他们的世界我也不想进去。
书卷也让人长脾气,现实中太多的事情让我烦恼。比如学生们在学习的讲堂上专职恋爱。原本我也不放在心里,这是学生自己的事情,可大肚腩的郝主任却说我这是放任自流,是站错了队。要是在文化大革命是要挨批斗,坐飞机的。飞机没做过,但队是不能站错的,要不郝主任会扣我讲课费,我很快会变成可怜的穷人。穷人是可耻的,我不能可怜到靠别人的怜悯生活,所以我不能缺钱为它奔命。为此,我只好把亲密的同学像撕纸样扯开。更让我生气的是现实中很多爱讲道理的人,儿子们把老人赶出家,原因是老人没有把他们生在富贵人家,既然如此老人就要用可怜的后半生赎罪。我开始很气愤,但周围很多人的气愤味道不对,他们叱责的多是年迈的老人,不孝的儿子却渐渐登上了光荣榜,大有敬而效之的趋势。寡耻掌握公知,仁义就要低俯。渐渐地,我也学会了恬淡,心中的愤怒熄灭成灰如同死去的火山。
漠不关心国事的我总要出行,就是一次普通的出行颠覆了我的三观,就像吃娃娃鱼会改变28名警察的未来一样。这个世道让人匪夷所思。
我和普通人一样也要出行,但我会尽量减少外出。外边没有可留恋的风景,安然却在家里驻足。我选择的出行方式有三种。第一种是步行,步行的好处是可以让我久坐的臀部和僵直的颈椎得到充足休息,它们总不习惯太过安逸而闹脾气。走在熟悉的路上,街道和建筑搭建的群落很熟悉,活动的人也很新鲜耐看。第二种是搭便车,这种方式我采用的最少。一是别人方便的时候我不方便;二是我方便的时候别人不方便;三是大家都方便的时候我不知道和他们说什么。第三种是搭公交车,车上都是陌生人,没有人会在意你的装束和举止。你只需上车,看见空座坐上或者站着,没有人来约束你。不过,站牌不会移动,目的地成了需要下车的唯一障碍。
我说过我的生活很有规律,准的像不会错步的钟表。为了第二天的出行,我整夜都陷入莫名的焦灼中奇怪地失眠了。人就是这样,总在为明天的事情期待却浪费了今天的时间。我明白这个道理却依然和普通人一样揪心,或者这就是人活着的一种理由。夜半,无法安然入眠,只好眼睁睁地盼着天亮。天固执地黑着,搅得我无法安坐在床上。起身,四周空灵如寂带着脚步落地的回音和我急躁的情绪。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心里翻腾跌宕,思绪混乱颠倒没有次序。静依沙发,放倒身子,瞌上双眼,香甜的梦之女神却姗姗未到。无可奈何之际,只好枯坐以待天光的降临,安静的时间慢慢地挪着,我似乎能听到它喘息的声音。我调匀呼吸,安然以归,空灵的世界里我好像一根羽毛诗意地在天空飞翔。飞过高山、飞过大河,飞在白云间,轻轻地上扬,缓缓地飘落。不知觉间物我两忘,空灵通透如入超凡仙境
铃铃铃,铃铃铃,刺耳的声音穿透云层将我拉回尘世。回回神,魂魄慢悠悠地回到躯壳,我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