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孤寂
孤身上路,注定是一个人,与爱情无关……
——题记

安全通道里的生活

这个路段一直很安全,所以我在深夜一个人走回住所的时候都不会担心什么。路旁的街灯照出昏黄的影子,偶尔会有一两对情侣在灯下窃窃私语,对着江面。是的,路的另一旁是平静的江。
我总是在夜晚12点左右在路的那一边唯一的一个公车站下车,然后步行回那个“家”。路人通常不多,因此夜没人会注意我,一个化着浓妆却衣着朴素的女子,高跟鞋磕着路面时会发出极度寂寞的喧响。
很多年以前,我曾是一个十分憧憬穿着高跟鞋女子的人。大概是初中时的事吧,每天清晨,我便会在晨雾中骑着脚踏车去上学,那时几乎每天我都会碰到一个身材适中,穿着高跟鞋的女子,她的鞋跟磕出的声音在巷子里回响,十分悦耳。当时我就觉得,这是个优雅的女子,有一天我也会成为这样的人,一定。
是,许多年后的今天,我长成了一个女子,却没能修炼出那份优雅。
我在酒吧工作,电子琴伴奏,偶尔会唱几句。工作时那几寸后的脂粉和妖艳的服装让我看起来像个庸俗的花瓶。
我不是安徒生笔下的丑小鸭,因为我没法成为白天鹅。之所以只身来到这座物欲横流的城市,却是为了成就白天鹅的梦,这一切显得悲哀。
做梦会梦到被星探之类的人物挖走,然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舞台;梦醒,哑然失笑。
自然,梦是梦,我没被星探挖走,却常被一些镶金的男人用金钱调戏。
——何必在这那么辛苦的弹弹唱唱呢,只要你一点头,你会拥有你努力十辈子也争取不到的东西……
刚开始时,我还勉强应付这些庸俗肮脏的人,后来越觉得恶心。最严重的一次,有个满脸油光的“地中海”男人边说边动手动脚,我顺手抄起一瓶红酒向他一砸,瓶子当然没破,只是得罪了客人,经理好说歹说才平息了这场风波,然后扣了我3个月的薪水赔偿了那个富裕的男人。庆幸的是,从此没人敢再招惹我。

我住的地方不小,三房两厅,每个房间都是独立的套间。跟我合租的其中一个是某艺术学院的研究生,名叫何辰;另一个是小白领,年纪和我差不多,叫萧玫。他们过的是平常的生活,而我的是晨昏颠倒的,所以交流甚少。
今晚似乎有客人,十二点多了客厅还亮着灯。
刚进门,我看见了个学生模样的女孩端着一碗面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小心翼翼地走路一边叫到,何辰,夜宵来了。看到我,她停了下来,有点不知所措,我看着这个漾满幸福的小女孩,一时间有些恍惚,反应过来后迅速微笑着打招呼,嗨!她也羞赧地回了我一句。
辰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说,回来了?她是林琳,我女朋友。
我微笑说,有眼光。你们继续吧。然后转身回房,我隐约听见林琳在低声说,她就是你说的易晓啊?她……她的气质很特别,我压力好大哦……
关上门,世界就与我无关了,包括外面那对小情侣对我的评价。
这座陌生的城市,只有这个房间是允许我释放自己的地方。

爱情的过去完成时

用“过去完成时”来形容我的爱情,应该是中肯的。
他爱我,我想我也爱他,但是我们没有在一起,因为我不想停留在一个地方太久,因为我知道时间和空间是感情的致命伤,所以我在离开那座城市的同时,也离开了他。
就这么简单,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情节,只是平平淡淡的故事。跟他一起的时候,我想我的幸福模样和林琳的是一样的。
离开他时,很多人都说我傻,人的一辈子其实很短,要找到一份缘实在不易,错过了可能就一辈子都找不回了。他人很好,但正是因为他的好,我才不愿拖累他。其实他没同意分手,但这不重要了。当时他说,你可以去寻你的路,做你想做的事,我不束缚你,在你离开的时候我也可以消失,但是我会等,等你回来。等你疲了累了的时候,我想我也有能力给你一个家了,随时欢迎你回来。

我相信这个世界没有谁会因为失去谁而活不下去,也没有谁会等谁一辈子,所以我十分安心地来到了这里,并且生活了三年多。
一直觉得,像我这样任性的人,是不会被感情拖累的,更不去拖累感情,只有琼瑶笔下的男男女女才会为情而生为情而死,我不是!
许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挺无情无义的,过去无论多温馨多感人的场面想起来时都不再有一丝情绪,而记忆最频繁的动作,是静默,如尘封的古老的木箱子。

暗涌

安全通道——我工作的地方——的灯光很阴暗,但阴暗中的柔和是致命的。
我现在就坐在这样的环境中弹着琴,指尖流出的旋律将我包围,是何洁的《你一定要幸福》。
前几天发生的事再次困住了我。是关于他的,曾经的他,言。
那天接了老朋友的一个电话,是我来这儿后我唯一有联系的朋友,她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大堆,我不知所云——这不像她的作风。最后她跟我说,言快结婚了。我听了,顿了一会说,好。
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已经彼此不属于对方了,他都找到幸福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心底突然划过的一丝疼痛……无稽!他说过的话我都不在乎了我还痛什么!
是的,我相信没人该为那些所谓的诺言负责,就像我相信这个世界没有谁会因为失去谁而活不下去一样坚定。
只有像我这种有着这样信念的人才会注定一个人过。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他/送的那些花/还说过一些撕心裂肺的情话/赌一把幸福的筹码/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想起他/他现在好吗/可我没有能给你想要的回答/可是你一定要幸福呀……”
我突然忍不住开口唱出了这一段歌词……我感觉角落里有一双一直在注视着我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心底掠过一阵不安。
一曲奏完,我今晚的工作时间结束了。在化妆间换衣服时一个Waiter跑过来递给我一张纸条,说是一个先生给我的。纸条上写,我在安全通道门口等你,一辆黑色轿车。
好了,要来的人终于出现了。

夜色沉沉。
一个挺拔的男人站在黑色Toyota车门边。原来是他!这个人叫谢言——跟那个言同名不同姓——是一家广告公司的部门经理,可谓年轻有为。我们两年前在安全通道认识的,他曾经追过我,但后来我们成了好朋友。
“上车,我送你回去。”他打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