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娘
刘二娘原本在我记忆中是没什么十足分量的。对她的印象无非是童年时候的一点零星的片断。那时候时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生活之事听到村里人议论她。仿佛他就是常见的泼妇一样,随时随地都要对人造成伤害似的。所以我并不是十分喜欢她。
但是若是见了她也不是那种感觉。她总是穿一件淡颜色的小衫;一条被水洗去了颜色的黄色裤子。在我的记忆中她总是这个样子。就像一般的妇女一样,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给人的感觉总是很素净而且利落。
仿佛不论是大人或是小孩,一旦有些错误的事情总归是不想让刘二娘知道的。而刘二娘也不问便知晓了。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一直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之一。她就像是千里眼顺风耳一样,总是能知道谁家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在我这次接触她,这种感觉更是明显了。她不但知道,而且还会想方设法解决这些问题的。有时候是冷嘲热讽;有时候是暗语相机。所以村里人对她是有些畏惧的。因为一旦是谁家有些事情了,刘二娘总是要说道一下的,原本是家丑不可外扬,但是一旦遇到刘二娘,她是丝毫不留情面要批评的。
刘二娘原本不是我们村的。具体的身世也没听人提起过。她就像是一阵风吹来的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在这里就扎下了根,并且看上去还很好。
而我所知道的有关她的资料只是她早年守寡,无儿无女,一个人也算厉害,操持家里外头也是井井有条,看上去总是那么硬朗。所以在一般的情况下她更是使人敬畏的那种类型。我上初中之前她还是那样普通的妇女。但是后来我不读书了,前后只是相差了一个月的时间。对她的印象我就随着大家的言论有了新的感受。
那段时间她曾在村里掀起过一番风雨。那是因为隔壁的双五在一次婚礼酒席中无意中说她克夫。大概意思就是因为她的丈夫生前一事无成,而且还多病多灾是因为她的外表而引起的。碰巧还让她听见了,所以她便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那天席间有人问双五:“什么是克夫?”双五说:“就是因为老人说脸上颧骨高的女人都克夫!”而后又像是打比喻一样对那人说:“就像刘二娘的样子!就是典型。她老公是我同学,但是自从与她解了婚以后就去世了。”而且因为是酒后失言,不免又是毫无顾及。说出的话也就多了一些嘲弄。不久之后刘二娘克夫的事情就传扬开了。那时侯因为她年纪还轻,听说那段时间是要找个婆家的。但是由于双五说的这个事情,对方老人听说后,见到刘二娘后也便不同意了。因为刘二娘的颧骨高的出奇,就像她的脸上永远有埋伏的危险一样。也像在平原上突然就隆起了两座土包,异常明显。
所以刘二娘那次改嫁的机会就泡汤了。而且这传言也愈演愈烈,使得刘二娘的名声就像一个笑柄一样。她的人也成了一个大家消遣的笑话。就连以后也影响着她在找婆家。
那时候刘二娘还不算有名气。大家对她也不甚了解,,原本她对这样的话也是不在乎的。但是事情发展到了这样一个地步,媒婆不给她找婆家,早先定好的婆家又退亲,她思来想去便也毫无顾及的开口去村里各个人家去闹。最后跑到双五家骂:“你们这些不要脸的!总是学着说道别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不知道是谁年岁老大还要吃父母,穿父母的!”
她的话是有针对性的,也是有摧毁性的。就像是古时候人的弓箭一样,凌厉,并且不可收拾。双五没法反驳,因为他确实是那样。刘二娘的每一个字都说的事实。他听着,也感觉到了一种切身的疼痛。就像是刘二娘拿着锥子当着他的面刺他的皮肉一样,所以他体会了刘二娘的心情。
至于刘二娘,仿佛这样骂并不痛快。于是扯开了嗓门大喊:“我今天就不要脸了!反正也没脸见人了!”说完一阵大哭,那声音如同是受了极行的犯人一样悲惨。村里人在一旁也是面面相觑,无从开口。
哭了一会,见双五不敢说话。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自己一个人在双五家院子里走了几圈。然后自言自语的说:“这辈子就住在这里了!”说完就找了一块干爽的地方坐了下去。那体态如同是一个和尚坐在蒲团上一样,只是脸上存留着尚未被风干的泪痕,身上也因为刚刚的疯闹而显的凌乱,原本整洁的形象顿时形成了颠覆。
后来还是左邻右舍苦口婆心的劝导。最后,由村长主持一个会议让双五陪礼道歉。而后又安排了一顿酒席。在席间刘二娘比平时更见豪爽,坐在首座,举起酒杯大声说:“我自己倒不是怎样不讲道理。只是看不惯这样的人和这样的话。”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下。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告诉你们,人不是好欺负的!”
自从那次开始一番闹一口酒一句话之后。她的名字与她的人就像刺猬发威一样让人不敢侵犯。而她自己也仿佛在这其中悟出了什么道理,所以她一旦感觉有人要说她玩笑,她总是赶在先前找些事情去断了别人的想法的。所以对于别人家的事情,她特别留心,平时就像猫一样对这些情况有异常的警觉。
所以从那以后就在也没有人敢去说她了。而她依然是一个人过日子,闲的时候与一些妇女在一起聊天,做针线活。忙的时候也是不常看见。但还是能感觉出她的那股子冲劲。
仿佛对于刘二娘来说,除却找不到婆家还有别人在暗地里说笑之外,在也没有什么事情是能让她感觉烦恼的了。在我眼中从来没见过她掉过眼泪或是对谁表示恭维,永远都是一个姿态。我是我的姿态。这些情况都是从哪次事件之后我感觉到的。
这次回家她是没什么大变化的,只是面容老了些。其他的依然如故,每天照常在自家的田园里劳作。偶尔在村口与一些女人聊天。每当这时候她又给人感觉是那么可亲。
只是她好像生来就是爱说话的。如今年岁老了,并且经过了双五事件后就更爱说了。也是从她开始爱说话之后,村里人才开始害怕她知道自己家里一些难以言说的苦事情。因为她的话总是有一种叫人无地自容的力量,说她得罪人却是没有的。但是给人心里造成的影响也同样很大。她的话很有技巧,有时候很婉转,而婉转的又那么浅显,让那些平时看上去最是愚钝的人也能品出一些讽刺的滋味。而后回去革命。不过自从她爱说话以后,村里那些不能拿到桌面上的事情逐渐的也减少了。
早些年这些她都不是很明显。然而如今由于年岁大了,威望也逐渐高了,她的话也就变的更犀利了。她不直接说人,而且态度上也决不是一般妇人能够模仿的,所以她的姿势也是独一无二。就像是凤姐一样,然而不同的是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