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之源
青年画家王旭,正在画室里泼墨挥毫。他笔下的九月菊,橙黄一片,有几株还调皮地伸出护栏,开始展示金色的卷发。
妻子送进一张报纸,让他发了呆。看了半天,他便有些心神不宁的.翻着报纸,反反复复地看着报纸上的一角,原来上登一则征稿启示:为了庆祝建国XX周年……将举办全市青年绘画大奖赛。其中最为突出的一条是:凡参加比赛的作品一律要求为抽象画,(包括现代画)这抽象画可把王旭难住了。自己在A市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但对抽象画却毫无建树。
昨天,碰到画协的人称“现代王”的老王。这老王,人并不老,三十出头,没见他画技如何,却是推崇抽象画的领头人。很多画友都说他有点“来历不明”听说省画协的王XX是他二叔云云。
一见面,老王便说:“怎么样,大画家,头名金奖我可给你留着呢!”他刚要说自己对抽象画的印象,老王便接着说:“这次展览,很多人都不同意,这帮人太保守,你再看看人家外国的画展……我是硬顶着,你可得给我撑撑门面。”说完也不等他说话,就急急忙忙走了。
分手后,他又去拜访了几位画友,希望能从他们那寻些灵感,但几位同仁却都不入主题的云山雾罩瞎侃起来,他也只能跟着装糊涂。可能他们也和我一样,他心里想。
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起了“现代王”说的国外美展,说有一年获得国际大赛作品金奖的是一张白纸。
绘画者向众人解说是:画的是只羊,有人问:
“羊在干什么?”
答曰:“在吃草。”
“那草呢?”
“被羊吃了。”
“羊哪?”
“吃完草走了。”他当时就听得有点茫茫然,就是现在他也是不知所以然。
回到家中,妻子知道原委后说:“不就是抽象画吗?把咱家的东西你随便画一个再标上‘无题’不就完事了?”
他手里夹着香烟,吞云吐雾的寻思开了,然后他把烟头狠命一惯。“不参加了”他心里打定了主意。妻子可看不惯他苦思瞑想的样子,走进了小画室,竟自画了起来,虽说她不是画家,可跟着画家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有些基础。画好后,她又擅自将画送到了画协。这些他都无从知晓,一连数天,他到外地写生去了,早把美展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采风回来,一进家门,妻子便满面春风的递给他一张报纸,上面的黑体字赫然入目:青年画家王旭的作品《画之源》荣获一等奖,文字下面是一幅呆板的、毫无生气的“调色板”,他疑惑地望着妻子,知道原委后,他说什么也看不下去了,妻子以戏谑的口吻说:“怎么样,冒名顶替的画家,是不是改改行。我的画喻义强,你说什么画不都是由调色板里诞生出来的……
见他没心思听,便改口道:“后天就开展览了,你去不去呀?”
“什么!后天?”一想到妻子的画,他一个箭步冲出家门,直奔画协。刚到门口,便和迎面而出的“现代王”撞了个满怀。“现代王”一见是他,便像遇到了知音似的、义愤填膺地说:“哼!取消展览了,还让撤掉消息,你说这叫什么事?你说这些人……”
他的耳朵里只听到了“取消展览”四个字,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