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歌词，不仅仅是煽情的电视剧台词，更是老爸在外面转了一圈又回到老妈身边的肺腑之言。似乎也是此时此刻，我才恍然明白，其实历尽沧桑，历尽风雨，老爸老妈的心彼此间从来就不曾远离过……
——题记

1
老爸老妈的结识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当时文革刚刚结束，改革开放的提议才刚刚提上日程，人的思想自然也是相对还是比较顽固保守的。自然，老爸老妈不可能因为自由恋爱而走到一块的。
事实上，他们的最终顺利牵手缘于一位老太太的竭力撮合。那老太太我没有亲见，或者即便见过，也没有什么印象，毕竟她过世的时候，我才六岁，正是懵懂天真只会撒娇的年龄。不过后来我还是断断续续地听老爸老妈讲了，那老太太是老爸的干妈，据说在当时跟我爷爷的关系还比较暧昧，所谓爱屋及乌，自然也就对老爸的事情分外上心；而老妈——其实她跟那老太太并没有直接的血缘亲属关系。只是老妈命苦，才刚刚四岁，正当风华正茂的父亲就意外匆匆辞世了，随即母亲改嫁，她不得不与还比她还小两岁的弟弟跟着年迈体弱的奶奶相依为命——老的太老，小的又太小，自然日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自是过得很是凄迷。好在有老太太，虽不是至亲，却也勉强能沾亲带故，称老妈的奶奶为姑姑的，于是以此类推，她也就成了老妈的姑妈。
曾经不止一次听老妈讲过，那老太太虽说成分不怎么糟糕，毕竟非富非贵也是凭自身能力吃饭的。可因为粗通医理，也能把脉开药，多年给人看病下来，也算是积累了一笔不大不小的财富。最起码，她的生活是周围绝大多数人望尘莫及的。更难得的是，老太太天生古道热肠，尤其见不得人家穷酸落难的样子，而况是……她跟老妈一家子或多或少还有了那么一层模棱两可的关系。于是时常在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祖孙三人不得不硬着头皮登门造访——每次老太太都眉头不皱一下，好生招待着，白米饭、白面馍，现在算不得什么了，在当时却绝对是个稀罕物，偶尔甚至还有零星的荤腥，屡屡都让他们感动得热泪盈眶，不知如何是好。这样次数多了，就算祖孙三人脸皮再厚，也未免不好意思了，毕竟人家跟自己其实非亲非故，哪能没完没了地麻烦人家呢？好歹自己也有手有脚，就算再怎么能力不济，也不能成为“好吃懒做”“坐享其成”的理由吧？于是硬着头皮支撑起这个残破不堪的家，不想老太太是何其心细如发何其善解人意的人啊，也不点破，更不非得拉人去她家里，只是不厌其烦、隔三差五就将一些必须的紧缺物资给送了过来，还装作若无其事顺道而来的样子。每逢逢年过节，更少不了一些必不可少的上档次东西，点心、水果，糖块，瓜子，红枣……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老妈祖孙三人在凄风苦雨中一路支撑到今天，老太太功不可没，而且理应占据头功……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当老太太提出要将老妈介绍给老爸的时候，老妈的老祖母虽说悬着一颗心，可到底只说了一句：“我这孙女从小命苦，你可别再坑了她啊！”就再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跟说辞了。而这句与其说是真话，其实听来更包含着更多玩笑成分的话语自然在老太太心里激不起什么涟漪。或者素来精明强干的她这次也只当听了一句调侃，于是也故意用玩笑的口气反诘道：“哪会呢，姑姑，你只管放一百二十颗心好了。那可是我的侄女啊，我坑了谁，也不能坑了她，你说对吧？”
于是，老爸老妈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其实凭良心讲，在当时，老妈对老爸也不是有多满意——或者说，总觉得就此决定自己的终生，未免太仓促太草率了。毕竟她跟老爸也不是很熟悉，虽说之前也曾几次在老太太家里跟他不期而遇，可因为素昧平生，生性内向腼腆又分外务实的她从来不曾想过，有朝一日眼前这个人会跟自己扯上什么关系，自然也不曾跟他有过太多的接触跟交流，更谈不上对他有多深的了解。更何况，老妈虽说家境贫寒，本身也谈不上如花似玉或有多少学识，可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的她早已养成了一种脚踏实地不轻易跟困难低头的坚忍跟执著劲儿，这在当地是出了名的——这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也算是一种独到的魅力吧。于是在那之前，就有不少人闻风而动慕名前来提亲了。而且，说得不好听一点，这些人条件绝大多数要比老爸好，而且要好得多，之所以迟迟没有“敲定”下来，当然不是因为老爸，而是她还想再等等，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当时老妈心底里最朴实最简单的心愿，当然也是人之常情，过了那么多年朝不保夕囊中羞涩的日子，谁不想成家之后过上跟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啊？
可是——
既然奶奶已经答应了人家，老妈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中国人素来提倡孝道，要尊敬长辈顺从长辈，老妈虽然读书不多，这点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而况，这么多年下来，奶奶可以算是她唯一的长辈了——母亲改嫁的地儿其实并不遥远，可让老妈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打出了这个门之后，母亲就甚至再也没有回来探望过……自然现在这个关乎她一辈子命运的大事，她也只能奶奶说什么她听什么了。

2
而真正走进老爸家，老妈才领教到了老太太的“阴险”跟“狡诈”，或者很多年前她就策划布局好了吧？一切非但没有老太太叙说得那么称心如意，反而比她能想象到的最糟糕的状况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老妈也是过够苦日子的人，而且她也明白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对此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一切还是令她措手不及无所适从，简直沮丧到了极点。但至此，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在那个依然不女人名节看得比天还重的特殊年代里，离婚的字眼是绝对的禁忌，打死她老妈也不可能说出口的——哪怕不是为了她自己，就算为了让年迈体弱的老太太安心，她也只能逆来顺受强颜欢笑……
这段当然也是后来听老妈说的，我没有亲见，事实上，那个时候，还压根不曾有我呢！据说，之前从老太太口中得知，老爸家虽算不上大户，可也绝非普通人家，而且，他还有个叔叔在大上海做高官拿厚禄呢！真正走进那个家，老妈才明白，那事倒确实有，只是跟老爸家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毕竟那只是他叔叔，而非他爸爸——而况至此，他那位得天独厚的叔叔已经出去好多年了，不要说给这个家什么实质性的支撑了，而且都不曾回来过，甚至连封信连个电话都不曾通过。自然，那对那个家庭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而老爸家，也就普普通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