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锤子

二锤子

立然小说2026-04-08 22:51:39
二锤子小时候洁身自好,从没在村子里偷过一只鸡摸过一只狗。他只是偶尔领导一群人去邻村共同围猎,运气好时,分下来的战利品中能有一条鸡腿又或者是一条狗腿,但既然每次猎获的鸡狗都不满一只,自然也是算不上偷的了
二锤子小时候洁身自好,从没在村子里偷过一只鸡摸过一只狗。他只是偶尔领导一群人去邻村共同围猎,运气好时,分下来的战利品中能有一条鸡腿又或者是一条狗腿,但既然每次猎获的鸡狗都不满一只,自然也是算不上偷的了。村子里的人对二锤子赞赏很高,他们一致认为九八年的洪水是百年不遇的天灾,而二锤子是五百年不遇的奇才。

说起这二锤子,他既不姓二也不姓锤,当然更不姓子。他是一个早已成家立业的男人,至于他为什么夺得这个宝号,完全是沾了他哥哥光的缘故。他哥哥的绰号叫锤子。至于他哥哥为什么叫“锤子”而不是“钉子”、“板子”、“竹篾子”,我就无从知晓了。我只知道,作为锤子如假包换的亲弟弟,人们为了履行自己的义务,聊表在区别对待的基础上做到一视同仁的决心,思来想去给他谋了个“二锤子”的职称。
二锤子以前浪迹江湖,开着一只机帆船在沅江和洞庭湖来来回回装沙拖木材号令群雄的时候,很爱听别人说笑话。要是有人主动给他说笑话且说的还比较搞笑的时候,他便会一拍大腿,满是欢欣:“这个笑话好,有点味道,我笑纳了。”这听的多了,厚积薄发,不多时日,二锤子肚里有了货,自然也就会说笑话了。会说了还不算,关键是他还懂得笑纳,所以这笑话经过他精心改进,说的是炉火纯青。
不闲的时候,二锤子总爱往女人堆里扎,嘘寒问暖,说说笑话。常言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话是一点也不假,二锤子是男,那群女人是女,二锤子负责说,女人们负责听,这搭配起来,笑话自然说的特别像笑话。
二锤子乌龟拜王八学艺,自成一窍,因为笑话讨得女人欢心,便在十里八乡渐渐有了名气,打响旗号。俗话说的好“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成名有时候也不一定就是件好事,受到的关注多了,压力通常也会增大。就经常有人日弄着说:“二锤子,我有句笑话不知该讲不该讲,你给我'笑纳笑纳'?”但既然身为一个有觉悟的笑话传授者,二锤子只得更加严于律己。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他懂,所以他千方百计的给自己笑话的开头弄上了一个谜语,他觉得这样既对笑话是一种负责的体现,又不失一个笑话人应有的本分。虽说谜语是模式化的,但二锤子却严格把关,保证质量,对不凸不凹的女人统统不说。这类女人没多少油水可捞,二锤子认为对她们说了就是浪费青春,糟蹋生命,就是对笑话的不负责任。
二锤子在一次给人家帮工插秧苗,刚卷起裤腿准备下田的时候,突然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未做,便笑着说:“各位妇女同志,我给大家讲个笑话活跃活跃气氛,大家等会儿插秧也好有个劲头。”说着,咳了两声,说出了那个谜语:“芭茅二万,流水不断,不见黄牛来喝水,只见和尚来洗头。你们猜这讲的是什么东西?你们猜不到不要紧,我可以给你们个提示哈,这个东西长到人身上的,有的人有,但有的人又没有...”
“狗日的二锤子,你要挨天杀的!你到牛儿山当道士当饱了又学人到大河里找食吃!你莫是个人啊,小心什么时候被鬼扯脚!”一个女人听出了门道,这样骂道。
“这俗话讲得好,鱼要吃跳,鸡要吃叫,大家评评理,我趁热打铁给各位妇女同志讲个笑话莫有错啊?”二锤子抗议。
“插秧,插秧,今天要把这一丘田插完,任务量有点大,二锤子,你也莫紧到讲那些无聊的了,讨个嘴巴上的便宜又得什么?”一个男人把一篼秧苗向二锤子那方丢去,“插秧,插秧,抓紧时间,今天插完了明天才好给你屋抬树去...”
二锤子被秧苗溅一身水,自讨了个没趣,躬身插秧。
大约是觉得白日里多少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才干不得展现,晚饭毕,二锤子把我们这群稍微大点的孩子招到一边,一脸神秘的说:“这49年百万雄师过大江的时候,国民党部队'湘阴起义'的事你们晓得不?”我们呆呆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二锤子见我们木讷着,越发欢喜:“我就晓得你们不晓得有这么件事,你听我给你们讲咯。”突然间,他把大腿一拍,“阿嘞,这一起义就少死好多人多得好多帮手呐,那些起义的飞机军舰就这么沿长沙岳阳一路打下去,打到衡阳的时候还顺便破四旧把皇帝老儿的坟给刨了,历史上有个吴什么贵的(吴三桂)到那里定过都,建朝立代镇守湖南,你晓得不?这坟一被刨,湖南的王气就没了,这解放还不是两三天,给炭头泼瓢水的工夫?吴贵,无贵,无福吴贵,他硬是名字取差的。我给你们讲,我到牛儿山跟'五月保'做过道士你们是晓得的吧,他道法那么深,我跟他当了那么久道士这点门道都还看不出来,这讲出来不是让人牙齿笑打落?这些东西莫是你们从书本上能学到的?老师莫会给你们教这些?都讲世上没有鬼,那么,那么多鬼的记载是从哪来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没有鬼怎么会有道士?这天地阴阳,阴阳调和,你们见识不够,好多事现在不明白是正常的...”他说着说着停了下来,“你们等下,我进屋喝杯水,今天菜炒咸了,光想喝水。你们莫走,等下继续。”
“二舅(按辈分),二舅,给我带杯出来,我也有点口渴的。”我这样对他说。
过了一会,他从里屋走出来,问道:“刚才是哪个要水?”
我说是我。他把水递给我:“怎么,你屋菜也炒咸了?”
我“嘿嘿”一笑,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旁边板凳上。
“怎么?谢谢都不兴讲句啊?”
“大恩不言谢,大恩不言谢。”我俏皮的说。
听了这话,二锤子颇有不满:“大恩不言谢嘛是对大恩而言,我给你端杯水莫算大恩?大恩,不要谢,就算你谢我也不会接受,但是这小恩嘛你还是应该谢一谢。你讲是不是这么个道理?这点道理都不晓得,我看你书是读...”他看着我“唉”的叹了一口气。
“好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二锤子点了根两块五一包的黄芙蓉,吐出一口烟,“你把杯子放进屋,这礼数下次要记住,读书人要讲礼数。”
我应声去了。在我出来的时候,只见他正说着:“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床上狗男女...”说着还用手指点了点身旁的人,“就是你和你,也讲不定是你,你,你。”说罢,自顾自的大笑起来。笑罢,一本正经的继续说:“你们讲这李白结婚了没?按讲这么出名的人应该结婚了啊,讲起来也怪,我怎么小时候从小人书上看不到一点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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