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的忧伤
人间三月,阳光洁净如洗,绿芽的生命刹时间点缀满整个世界的芬芳,一只黛鸟掠过枝头,流转于空气中的啼鸣宛若沉淀在前世的梦呓。人间一切显得那么美好,窗外的景色美得如同一场神话。如此宁静温和的午后,找一个心一
人间三月,阳光洁净如洗,绿芽的生命刹时间点缀满整个世界的芬芳,一只黛鸟掠过枝头,流转于空气中的啼鸣宛若沉淀在前世的梦呓。人间一切显得那么美好,窗外的景色美得如同一场神话。如此宁静温和的午后,找一个心一样透明的玻璃杯,泡上最爱的碧螺春。开水冲下,茶叶在沸水中起伏,恰如洁净的天边亦卷亦舒的云朵。深呼吸,整个世界顿时浓缩成一瞬间,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都徜徉于灵魂的边缘,幽幽地做着荣辱不惊的梦。生命的一切繁华似乎就此可以淡去。于是在思绪的神游中,我梦见山花烂漫之间花鹿在原野中奔跑,原野无边无际,身后的蓝天和白云渐渐淡去,在最接近天堂的地方折成一叠装满诗的信笺……
一切遐想仿佛神游在生命之初的纤尘不染中,在一个远离尘嚣,接近童话的地方幻化成了一朵云。
只是如此温暖美丽的春天又能存在多久,在这些柳暗花明后,是否就隐藏着一场凄然的苦雨?于是我突然间有一种冲动,想要伸出手,抓破窗外的繁华,看看她背后藏着怎样的险像丛生,就在那么一瞬,我残忍地怀疑着一切美丽都是一场骗局。当一切退去华丽的面具,丑陋的,肮脏的,虚伪的,无奈的,顿时变得青面獠牙。
忧打电话来说,她不想活了。我说忧,你要坚强。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却不知道应该要她如何坚强,心爱的男友因为金钱的背叛,竞争对手因为利益的离间,知心好友因为嫉妒的污蔑,早已使这个原本纯净如水的女孩伤痕累累。我看见她绚丽的青春之上结满血痂。
上帝创造了如此美丽的自然,却制造了如此俗恶不堪的人类,我在想,是否整个世界都只是一个玩偶花园,一切都是上帝的一个阴谋,我们自以为统治着世界,殊不知,我们只是两手被束缚的木偶,在神意的指使下搏斗,厮杀,争得你死我活,体无完肤,然后背上万恶致极的罪名,沦入地狱,从此坠入万劫不复。
我只是一个华丽的木偶,虽然有权呼吸如此美丽的春天。
我只是一个华丽的木偶,华丽地上演着被早已安排好的舞台剧,灯光绚烂,内心凄凉。
被安排的学业,被安排的工作,被安排的恋爱,被安排的人生……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世俗公认的优秀的人,我身心疲惫,却无力反抗,因为我就像一只华丽的木偶,双手早已被束缚,从生命诞生的那一刻,就已注定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宛若一切都是我无力扭转的命格。
子华打电话来,说约我出去走走,我陪他走过桃花盛开的小路,那一路的桃花开得如此绚丽,宛如人间姹紫嫣红的爱情。那一刻,我多想让这美到及至的春天把我带走,随它奔跑在看得见天国的云端,抛弃世俗,义无返顾地,去过自己向往的生活。可是我知道,我双脚永远也离不开落满灰尘的大地。
子华说:“我爱你。”
我说:“我也爱你;”
子华说:“我们恋爱吧!”
我说:“不行。”
然后空气凝固了,我们的瞳孔里落满沉重的忧郁。
子华出身寒门,父亲早早去世,家里只有一个残疾的母亲和患有中度智障的妹妹。大学四年,靠他人的接济与自己辛苦的做着兼职才勉强读完。苦难使他本应青春活力的脸略显沧桑,可是在那些沧桑的背后,我却看到他如此坚强的灵魂和那纯净如水的笑容。只是世俗不会接受我们的爱情,因为家庭,因为出身,因为种种物质上的因素,因为一切所谓的门当户对,我们今生注定有缘无份。就算抛弃一切去争取,也只会殚精竭虑,头破血流。
我和子华从此相忘于江湖,在人海茫茫中孤单地忘记彼此。
我孤单地忘记了我此生最爱的男孩。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无奈。我们都会有自己真正爱过的人和真正爱过自己的人,可是真正和自己走到最后的却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人。
那么大的世界,那么冷漠的社会。
忧不再厌世了,她活得很好了,也变得成熟了,可是我不知道成熟是不是更意味着悲哀,在那远离了童年的芭芘娃娃和家家酒的纷繁复杂中,我们是否承受得了太多残酷的事实。
忧和我进了同一个工作单位。试用期间,我觉得她不再是忧,在我的潜意识里,我总觉得她在防范着什么,排斥着什么,办公室里充斥着没有硝烟的烟火味,浓得让人感到快要窒息。两个月后,忧被正式录用了,而我被淘汰。我不懂,有着如此深厚功底如此丰富经验的我为何会败北!两个月来,每日挑灯夜战,在奔忙中忘记了时间,本以为手握胜券,却突然莫名其妙地跌入谷地,我真的不懂。
后来,我懂了,是忧做了手脚。因为名额只有一个,我们注定会站在对立的立场,反目成仇。
我,其实还是不懂。
忧也是受过伤害的人,她怎能如此残忍地去伤害他人!本以为会成为一生一世的朋友,可是在利益面前,一切都灰飞烟灭。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受害者,也都是刽子手。
迎着风,睁大眼睛,也许泪水就不会流下来,可是心灵依旧伤痕累累。
突然间想起一首叫做《望忧草》的歌,还记得那首歌是这样唱的: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伤痕累累天真的灵魂/早已不承认还有什么神……
“荣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际云卷云舒。”多么美丽的状态,也许我们向往的只是在拈花的一瞬间露出纯净如水的微笑,只是在一个如此美丽的春天看一场有关阳光有关纯真的歌舞剧。
深呼吸,整个世界顿时浓缩成一瞬间,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都徜徉于灵魂的边缘,幽幽地做着荣辱不惊的梦。生命的一切繁华似乎就此可以淡去。于是在思绪的神游中,我梦见山花烂漫之间花鹿在原野中奔跑,原野无边无际,身后的蓝天和白云渐渐淡去,在最接近天堂的地方折成一叠装满诗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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