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家父女

单家父女

杵搏石小说2026-04-21 19:51:36
老天不开晴,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单瘸子从“加水站”出来,眼睛被前面那段路给黏住了。路的右侧是山,像刀切一样,齐刷刷的。别说行人骇怕,连汽车司机都打怵。惟恐石头滚落下来。单瘸子恨死这条路了,掉下的石
老天不开晴,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单瘸子从“加水站”出来,眼睛被前面那段路给黏住了。
路的右侧是山,像刀切一样,齐刷刷的。别说行人骇怕,连汽车司机都打怵。惟恐石头滚落下来。单瘸子恨死这条路了,掉下的石头曾砸坏了他的左腿。
女儿单红见爹被雨淋着,于心不忍,便大声招呼:“快进屋吧,车都没有,还加啥水,?”单瘸子没理睬,看着前面,顾着后面,好像听到了什么。
单红给爹撑了一把伞。单瘸子非但不领情,相反黑着脸,吼了一声:“拿回去!”单红瞪了爹一眼,心里嘀咕:“神经病!”
单瘸子仍被雨淋着,但神情很严肃,目光没离开前面那段路。
“爹,快进屋避避雨,不会有汽车来!”单瘸子没搭言,像一尊雕像屹立在风雨里。单红瞄了一眼,心里犯了掂算,今个儿,咋的了,是望她妈吗吗?不会的,妈说后天从姥姥家回来。那他望谁呢?
单红甩动马尾辫,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准是那条路,被称为“魔鬼之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座山响起放炮声,轰隆隆的,怪吓人的。就是响晴的天,汽车一辆接一辆,偶尔也有轰隆声,下来几块或一堆石头,亏司机反映机敏,要不,非砸着不可。
“笛——笛——”汽车狠劲摁着喇叭,单瘸子心里一激灵。司机甩下一口痰,骂了一句:“找死咋的?”擦身而过。
单红读初中,住校,难得回趟家。她知道爹妈不易,一年到头守着加水站,弄不到几个钱。若是爹被雨淋感冒了,那还了得。她忙找件褂子,给爹披上。陪着小心说:“爹,回屋吧,别着凉!”
单瘸子梗梗脖子,瞪了单红一眼。
单红回转身,单瘸子叫住了她。“你耳朵好使,是不是有啥声音,直往我耳朵眼钻?”王瘸子一脸惊讶状,神神兮兮地问。
单红怔住了,小脸惨白,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知是单红过分紧张,还是被一种无名的声音吓的,反正她像定海神针一样,站着不动。她眨巴眨巴眼睛,才缓过神来,“好像是拖拉机?”
单瘸子直摇脑袋,仍左顾右盼。
“爹,快回屋吧,有汽车加水,司机会摁喇叭的。何必站在这苦等呢?”
单瘸子不吭声,像重复那个动作。
单红在屋里呆不住,披上红雨披,凑到单瘸子跟前。
单瘸子看了小红一眼,摆摆手,意思叫她回屋。她刚拔腿,那声音又往单瘸子耳朵眼里钻,听了一会又一会,脱口道:“山在动。”单红收住了脚步,忙问:“爹,你说什么?”
“山在动!”
我爹咋的了,是神经出了毛病,山长腿了,难道它也会行走。单红想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
单瘸子心里叨唠:“嗯!准是惹怒了山神,平白无故山动什么?”继尔,又摇头否认。
突然,单瘸子脸吓变白了,他的头像按了轴承,左顾右盼频率加快了。
一辆大客车,由东向西驶来。
单瘸子嗖地跑到路中间,两脚叉开,双手一横,意思叫司机停车。
光头司机,放慢了速度,拉开车窗,对单瘸子不满地说:“我车不加水?”单瘸子手臂仍不放下,对司机大声说:“前面路有危险,不能走。”
百余名旅客看单瘸子横住车,纷纷打开车窗,一齐把目光投向了他,并夹带一阵谩骂声:“哎呀,又是雁过拨毛吧!”更有甚者,对光头司机说:“别停车,看他能把你咋的……”客车离单瘸子咫尺之远,眼看就要压上了。
旅客小胡子怂恿司机光头,“往后倒车,从旁边穿过去。”
单瘸子耳畔传来了一种声音,怪怪的,像海啸,像滚地雷,轰轰作响。
可是那光头故意踩油门,想冲吓唬一下单瘸子。
单瘸子发怒了,指着光头大骂:“你小子,不想活了,往身上轧,算你有种!”离大客车十来米远的单红,看得真真切切,她像疯了一样,往客车前面跑,不知是被石块绊了一跤,还是怕司机真轧她爹,“啪”的一声摔倒了。客车在单红身前嘎然而止……
伴随着山崩地裂的声音,倾刻间,那百余米路面堆满了石头,像小山一样,一块碾盘大的巨石落在客车旁……
光头司机麻溜下了车,忙迭搀扶起单红,轻声唤着:“小妹妹,没事吧!没事吧,小妹妹!”
呼啦啦——
惊魂未定的旅客,将单瘸子父女围个水泄不通。
小胡子跪在单瘸子跟前,哭诉道:“我们的命,是你们给的!”单瘸子扶起小胡子,“大家没事就好!大家没事就好!”他重重地吁了一口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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