猥琐的阿盖
温州人叫他阿盖,他实际名字叫苟立国。三个字里没有一个发盖的音。但既然人家叫阿盖那就阿盖吧。在温州做生意的那段时间里,大家就都入乡随俗地叫他阿盖,他也就熟练的答应,以至到现在大家还都叫他为阿盖。阿盖可不
温州人叫他阿盖,他实际名字叫苟立国。三个字里没有一个发盖的音。但既然人家叫阿盖那就阿盖吧。在温州做生意的那段时间里,大家就都入乡随俗地叫他阿盖,他也就熟练的答应,以至到现在大家还都叫他为阿盖。
阿盖可不是盖的。在温州做皮鞋批发——他说。确切地说是他老板的生意,他是打工崽。但他的做派像极了老板,以至于整个鞋行都叫他盖老板。老板不算还要加个盖,于是就有了要盖过老板的嫌疑,因此差点被老板给炒掉。
以后再有人喊他盖老板,他不敢再答应,但满脸的核桃纹都会生动的绽放开来,想是心痒到了极处。
温州夏天炎热,街上行人无论男女都有打阳伞的。公交司机没法打伞,只好在头上搭个湿毛巾,脚下踩一个凉水盆。
南方天热,普遍都有午睡的习惯。批发行里的也有午睡的习惯。阿盖也午睡,尽管睡不着也要坚持睡。
行里午睡没有床,也没有席梦思之类的床榻用品。有绅士些的自备躺椅,大部分是睡摆货的条桌和椅子。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行里不成文的规矩是男人睡桌子,女人睡椅子。基于什么考虑不得而知,反正是照做就行。
桌子和椅子是紧挨着的,阿盖总是和自己一起卖货的21岁粉嫩娇媚的女孩儿凑一起睡。当然也是一睡桌子一睡椅子。但是阿盖在入睡后手会自然垂下,不偏不倚地落在凳子上的女孩身上,确切的说是胸上。
女孩便叫,他便也叫。并坐起来要找出尖叫声音的出处,一副懵懂的样子。
女孩儿骂他流氓!他便做无辜状摊开双手,说自己睡着了跟死狗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大家也都劝,说人睡着了,手脚自然不好管束。
再后来大家却都谴责起了阿盖,因为阿盖要是仰睡手也不会垂下来落到人家身上,只有卧睡。不但如此他睡后垂下的手还是手掌朝下,放在人家胸上,并伴有抓揉的动作。
阿盖的把戏被揭穿后,便不再坚持午睡。
不午睡也得干点什么才好。
阿盖便去和人家打扑克赌小钱。当然是和男人们玩,女人们包括五十岁以上的妇女都避之惟恐不及。玩就玩吧,牌风又极其不正。赢钱的时候自不必说,蹲在椅子上,吆五喝六地收钱催债,威风八面。
一旦手风不顺,输几把后,便开始欠帐,并要骂牌,骂自己蠢,还要剁掉自己的那双狗爪子。一系列的自戕之后,牌风仍不见好转,他便会借故拉肚子出去一下,逃离现场不再回来。
时间久了,再没人和他玩牌。他这时总会讪讪搭搭的东看看,西瞅瞅,先前还会给人家玩牌的人支招儿,后来发现人家非但不领情还面呈厌恶状,也就只好金盆洗手退出牌坛,另寻其它乐趣。
去年“五、一”节前夕,一个同事因工作需要调回总公司。他破天荒的张罗着要为其欢送。并说要吃大餐,叫了好多人,也来炫耀的告述我,细听之下,原来不是请我吃饭,而是让我知道他请客的事实。末了,说人多你又不差那口吃的,就不让你去啦,以后再补。
我倍感诧异,不请吃饭还有必要特意来告述我一声吗?
他刚走,我的一位在燃料公司当总经理姓林的朋友来电话,求我帮他找一家饭店,并邀请我也一同去。
我有一个同学在市中心开了一家很大的粤菜馆儿,正宗的香港厨子。我打了电话,订了房间,晚上我俩开车一同过去。
一进包房,一屋子的红男绿女。那个阿盖显赫的坐在主人席上。一见是我进来,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我这心里更是不快到了极点。
我大声问朋友:“林经理,今天是你请还是阿盖请?!”
朋友有些愕然:“当然是我请啦,不然我怎么会请你订饭店,请你过来啊。”这时再看阿盖早让出了主人席,林经理硬按我坐在还留有阿盖余温的主人席位上。
席间,朋友对我解释说,是他委托阿盖张罗一下,又是阿盖主动要求,走的又是同行好朋友,理该送送的嘛。又一个劲儿的给我敬酒赔不是。再看阿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除我之外,没有一个人留意到他的存在。
一晃“十、一”过去啦。阿盖回东北吉林探亲回来,从哪儿购来一些真正的野生黑木耳,在行里挨个推销。价格与市面上的养殖耳一样。因碍于面子,东西也不贵,很快就销售一空。
性急点的回家就把木耳泡了炒吃了,还有送给父母的。
但过了几天,阿盖又满脸流汗可怜巴巴的跑了来挨户要钱。说是木耳卖赔了,没算人工费、包装费、运费等。大家都脸色阴沉着把钱摔进他的帽兜里。有几位大姐质问说:“你的木耳和市场上卖的是一样的东西,还什么野生耳?”阿盖卑微地点头哈腰,湿漉漉的手往怀里揣着钱。
“十、一”一过也正是换季的时候。阿盖老板在一家鞋厂订好了货让阿盖去取。
阿盖在厂家热情招待后,打着酒嗝神秘的对厂家说:“老板不愿意订你家的货啦,我可是给你们说了不少的好话。”最后硬是蹭了厂家五把剃须刀。
不久又冒充老板名义索要厂家一万元钱。
老板很快就知道了,当众问他,他指天问地的发誓说绝没有此事,并把自己的孩子都发在了誓言里。老板看在他孩子的面上也就没再说什么。告述他说,这个事儿我是要去落实的。
阿盖连夜去还了人家那一万块钱,平生第一次请人吃了饭,又说了一大堆骂自己夸人家的好坏话。此事也就翻了过去。
一天,办公室电话响,我接起一听,似曾相识的声音炸响:“我找苟总!”我问:“苟总?那个苟总?”对方傲慢的答:“苟立国,你怎么连他都不认识?”我说你打错电话了,他不在这个地方,我们不是一个单位。我问:“你是他朋友?”“不,我是他弟弟!”啪电话挂断。
这家伙,居然在家把自己任命为总经理啦。
眼看就快过春节了,大家一天在瓯江江心岛闲聊,有人提起了阿盖。这一提才想起真的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后来在行里,听那个曾与他因午睡事件而结仇的女孩说:“那个损贼!——指阿盖。给老板发货时自己偷了两件,价值十几万,要不是老板心肠好,他就得吃官司。”我问:“他现在哪儿?”女孩说:“谁会关心他死活?他就不是男人……”
听别人说,阿盖的文笔不错。
但他却缺少孔乙己的儒雅与善良。生活不所迫他还是做了贼,而且偷的也不是笔墨纸砚。除了对年轻貌美的女人献殷勤外,从没见他对任何小孩施舍过茴香豆。
卑贱猥琐的一个小人形象。永远耸着肩,颤抖着头,鼻梁上架一付小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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