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我正在外面吃午饭的时候接到摄友W兄弟的短信,说是下午去喝茶拍静物。忙打电话过去,说是在一处茶市场,W的师傅开了一间坊,W邀了我和论坛另两位德高望重的兄长前去喝茶,并拍茶具静物。这处茶市场离我家甚近,这几位摄友也都是我喜欢的朋友,于是很高兴地答应前往。
下午三时,欣然应约而往。不料,那两位兄长却有事不能前来,一时颇觉几分尴尬。
在W另一个熟人的店里小坐了片刻,W的师傅来了。师傅身材中等,穿着一身黑色衣裤,神情目光平和,并不若W所言,是武林高手模样。
师傅的店里专卖茶具,是一间幽静的小店,进门正对着一张桌子,桌子是一套自用的茶具,桌子与门之间整齐地堆放着许多箱装的货物。左右两边贴墙放着窄窄的货架,架子上摆满了各色茶具,令人目不暇接。桌前落座,抬头看去,桌子后面的墙上挂着几幅照片,是师傅与陈式太极拳的传人陈小旺切磋功夫时的留影照,还有名家字画,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大大的“壶”字,不懂得是什么字体,只觉得这个壶字古朴稚拙,壶字上半部,呈环形自左而右是20个小字,一首五言绝句,意韵不俗,可惜此刻只记得第一句了:壶小乾坤大。
师傅一边和我们说话一边用一只小不锈钢壶从饮水机中接了一壶水,放在一个小小的电磁炉上加热。少许,水烧开,师傅将水注入一只放了茶叶的红色小泥壶,直至满溢。用泥壶的盖将水面上的浮沫刮去,盖上盖子,用开水冲净小泥壶,然后将茶水徐徐注入一个特制的容器。再以此容器给我们面前很小很小的小杯中添上茶水。
后来,W告诉我,这就是真正的茶道,但我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个,只觉得师傅的动作自然而然,并不象电影镜头中的茶道那样花里胡哨,眼花缭乱,让人产生强烈的距离感。相反,我觉得师傅这茶道是非常生活的,非常亲切的,自然而然的,就象面对面的聊天一样,一点也不觉得疏远。由此,便更觉得电影镜头中茶道无聊卖弄和故弄玄虚了。
我平时极少饮茶,也不懂得品茶之道,只是觉得这茶饮后齿颊皆芳,师傅道,这是“怡红茶”(音),属红茶,市面上是没有出售的。不觉庆幸,居然还能品尝到市场上没有出售的茶呢。
对茶文化毫无了解的我不觉好奇心顿起,向师傅问了很多问题,师傅始终以一种平和自然的态度给予了认真的回答。
那架上唯一一套浅黄色的壶碗形似竹编而成,非常细腻精致,我以为比那些全无花样,只是一只红泥小壶要昂贵许多,谁知师傅说它的价钱却是最便宜的,因为那出自模具,成色也差,只有不懂行的人才会买走。暗叹,有时候,与众不同原来不过是哗众取宠。
桌子上紫砂茶盘中朝门一角有几个摆件,第一个是貔貅,头对着门的,喻意吸财;第二个是金蟾,意为聚财;另有几个便无太大喻意,这颇有讲究的貔貅和金蟾是不允许外人触摸的,如若被外人触到,便于主家财运不利。幸好自己没有乱动人东西的习惯,不然,犯了忌诲就不好了。
后来,师傅还从紧锁的柜子中取出一件“宝贝”给我们观赏。那是一个外面一周饰以手刻“竹林七贤”故事的紫砂罐子,热水注入后,原本浅浅的图案文字就悄然清晰起来,非常神奇的感觉。这个罐子师傅是不轻易拿出来示人的,所以能见到这个罐子我觉得很高兴。据说师傅还有很多“宝贝”,师傅轻描淡写地说起这些宝贝,以及和这些宝贝有关的人和故事,我感觉象是小说中的故事一样,甚是有趣。
忽然记起,以前一个朋友说起过,他的一个朋友也是开了个茶店,这位朋友的朋友也是个练太极的人,也有很多师傅师兄弟,也藏有许多字画古董等宝贝。于是,我问师傅,是不是每个经营茶叶或茶具的人都与文化艺术界有关?师傅摇头说,这只是个人爱好。
时辰不早,起身告辞而去。这真是个特别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