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妆眉间的一曲长歌
逢?烟花落正月十五,月圆,长安城风月无眠。烟花在街头夜幕破空绽放,明亮的光火在苍穹划下艳丽的弧。刚才还在花灯前啧啧赞叹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华丽盛放的夜空,面容被烟火衬出斑斓的色调。有提着
逢?烟花落正月十五,月圆,长安城风月无眠。
烟花在街头夜幕破空绽放,明亮的光火在苍穹划下艳丽的弧。刚才还在花灯前啧啧赞叹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华丽盛放的夜空,面容被烟火衬出斑斓的色调。有提着灯笼的小孩子兴奋地跳着脚,嘴里发出清脆的欢呼。
烟花亦映明了如妆的脸。蜷缩在墙角的女子,衣衫单薄,神情惶恐,眼神却是清澈如洗,抬起头望向瑰丽的色彩,瞳仁中有摇曳的波纹。
陆长歌是在卖香囊的小摊上流连的过客。听到破空的声音,同旁的人一样下意识转身抬头。不同的是,就在转首的那一刹,他看到了湮没在黑暗里的如妆。
他便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来,看着眼前苍白而惶恐的面容,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在她面前摊开手。
如妆只是惶然地看着眼前面容温和的男子,一动不动。
长歌见她犹豫的神情,微笑道:“怎么,莫非我比这烟花还值得姑娘芳览?”说罢便拉过她的手,把银子放进她手心,“只是些碎银子,为姑娘解一时之急吧。”
如妆感到陆长歌手掌的温热。言语虽有些轻曼,却满是关怀。一时间眼眶红了起来:“公子的恩惠,如妆此生必然相报。”
长歌身旁的管家沈墨冷冷地哼了一声,嘴角有无心遮掩的轻蔑。长歌却不理会,仍旧对她温存笑着,缓缓起身,向着烟花处去了,留给如妆一个白色的背影,混进人群却仍旧显眼。
又一声烟花破空而鸣。如妆看到,那华美的巨大花丝,沿着漆黑的天幕幽然划落,在长歌渐渐模糊的背影上放消散成轻薄的烟雾。今时的脚步和着旧日里垂弦的清越,在心口氤氲成朦胧的雾气。
如妆用力握紧手里的碎银,手心被银子坚硬的棱角硌得生疼,圈在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来,一颗颗掉在灰色的布衣,瞬间没了痕迹。
见?胭脂夭
繁华三月,是春街柳巷最热闹的时节。南来北往的过客,亦或呼风唤雨的达官贵人,都是那些俗艳门庭的常客。或附庸风雅,或浮夸炫耀,是陆长歌向来看不惯的风尘。
所以当陆长歌踏进花满楼的门槛,局促不安立刻爬上了面容。心里不禁暗暗怪起同窗,怎的竟非要带自己到这等地方。
可待他抬头,目光落在朱红的阶梯,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立在楼上的女子,浓妆淡抹,轻纱维曼,目光清切,弦动倾城。
只是几月时间,蜷缩在角落里啜泣的女子竟已成为了这名声甚远的歌妓。陆长歌立在楼下仰望女子眼角眉梢隐隐流露的悲切,心中一时乱了滋味。
身旁同来的管家沈墨看到长歌仰头望着楼上的女子眉头微皱,若有所思,感叹之余亦顺着长歌的目光望向女子,只见女子低眉顺目,唇若离樱,纤细的手指在琴线游走,幽切的琴音便回荡在整个厅堂。
沈墨收敛了目光,嘴角却泛起一丝朦胧的犹豫。
如妆在高高的楼上,一切尽收眼底,唇畔漾起几丝凄然,琴声便愈加缭绕,在充满胭脂俗粉的厅堂荡气回肠。
茶香。脂香。兰花香。
陆长歌轻轻皱眉:“好好的女子,为何不为自己找个好去处,偏在这混杂的地方任由污浊。”
如妆的面容微微僵硬,随即漾开几分苦笑:“如妆今日已然无依无靠,也只有这污浊之地能将我容下。若是有更好的去处,公子以为这偌大的花满楼里有几个女子心甘留下?”
陆长歌便不再言语,沉默片刻,抬头直视如妆的眼:“若你愿意,我便带你回府。虽不能给你名分,也总好过留在这风尘之地荒度年月。”
如妆的眼里是凉薄的雾。许久方才起身,向陆长歌跪倒:“恩公如若不嫌弃,如妆愿意为奴,用一辈子报答恩公。”
陆长歌扶她起身,笑容仍旧温和:“唤我长歌就好,从今你便是我陆家的琴师,若有人敢为难于你,便是与我陆长歌过不去。”
如妆望着陆长歌正色,不由得湿了眼睛。
只是没人留意,水袖下握紧的拳,指节几乎苍白。
琴?琉璃荡
长歌带了面容姣好的女子回府,心中最不是滋味的,莫过于霜媚。立在门楣看沈墨为女子妥善打点,手中的丝帕在指上胡乱揉搓,不知不觉搅成一团。
她与长歌的婚事,本就是波折重重。她犹记得成亲那夜灯红月明,酒席喧嚣,一身酒气的长歌踉跄着脚步来到她身旁,动作粗重地将她拉进怀里,口中喃喃念着的,却不是她的名。
她成了他的人,却没能进了他的心。她亦不是工于心计懂得周旋的女子,唯一能寄托信赖,便是长歌的为人。他是和善温存的男子,向来不忍负于人,对她虽说不上浓情蜜意,但也是呵护有佳。旁人都道她有福气,嫁了这样体贴的男子,她亦一脸满足地回笑,心中空落只字不提。
如今这般,莫非是长歌已不再为她思虑?霜媚越想心中越是忧虑重重,仿佛是无数细小的火苗在心下炙烤,额头渐渐冒出细小的汗珠。
长安夜,陆府暗香幽然。在书房挑灯的长歌忽听得院落间腾起的乐律,一拨一捻,尽是凄戚寂寞。盘梁绕柱,似是把整个陆府都包裹进瑰丽的锦缎,细腻而冰凉地划过人心。
长歌驻笔,眼前恍若划过月圆的夜,烟花如梦,角落里的面容清澈惶恐。心中不禁动容。弦再挑拨,纤细的指悠然划弧,往事如同涟漪层层漾开,清凉的波纹渗入心肺。长歌抬头,看到小窗之外静谧的夜色中,素纱的如妆身影单薄,纤影从容。
半晌,他终是轻叹口气,落下朱窗,回到案前。
站在花木阴影里的霜媚望着纸窗映出的身影,终于慢慢松了口气。目光转向院落中抚琴的女子,眉眼之间聚起丝丝悲切。
她并非不通乐律的女子,出身书香,自小便有师傅教授琴技。师傅曾说,凡抚琴,技巧只是皮毛,琼音妙律皆出于心怀,乐是心殇。如若看来,眼前的女子必是有着刻骨铭心的旧伤,附在弦上,才有得这般荡气回肠。
世间事,千万般。同是女子,她仿佛格外懂得如妆的伤怀,心中次第生出层层寂凉,眼中的神色也渐渐柔软下来。
终究都只是为情而伤的女子。
思?绕指柔
沈墨趁着旁人不在,独自走进如妆的房。正午时分,如妆正在桌前刺绣,神情专注,完全没有留意到有人渐近。
男子的影忽然落在精致的绣纹,沈墨的语气不冷不热:“好一个花开并蒂,姑娘的手细,心思只怕更细。”
如妆忽得一惊,站起身来,谨慎望着管家别有所指的表情,手心渗出细小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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