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绿芽
临近暮春的时节,邻居移来四株栀子花,栽种在楼下的树林边。刚移来时,这四株栀子郁郁葱葱,鲜活水灵,好不招人喜爱。每每走过,我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香花朵朵的情景,也似乎早早就嗅到了栀子花的馨香。
可没过几天,这四株栀子竟蔫蔫的枯萎了,眼看着绿叶一片片的掉落,最后仅剩下粗粗细细的枝条。也许是移栽的季节太迟,也许是服侍不够,也许是水土不服,反正,无限的惋惜中是深深的遗憾。
不料,几场梅雨过后,其中的一株栀子又勃勃地生出了许多的新叶,一片一片看着看着就长大了。新生的叶片翠翠的,显得更加的绿意盎然。欣喜之中,我更加的怜爱这株栀子,把抚爱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于它。
说也奇怪,自这株栀子“复活”后,相邻的另外两株也相继绽出了新芽,一片一片的绿意便慢慢堆满了枝头。唯有一株仍然沉寂着,干黑的枝条无奈地叉刺着,摇曳着几片不肯掉落的枯叶。由此,我怜惜起它来,忍不住去摸摸它,将它的枯枝折断,看它是否还有复活的可能。几天下来,我失去了希冀,对它不再抱有幻想。
那天的黄昏,我照例地到树林边去散步,夕阳的余晖还残留在天边,留下一道道嫣红的晚霞。走过林边,我猛然发现(真的是发现),那株已经奄毙的栀子有一蓬枝条现出了一星星的绿芽。我按捺不住惊喜,趋步向前,真的是一星绿芽啊,在干黑的枝条中显得如此的鲜亮。我怜爱地抚摸它,感叹着生命的顽强。
这是当初残存下的最后一星绿色,还是重新又绽发的新的生命?
我但愿这是最后的一星绿色。生命在内在的病痛和外在的摧残下,总是会一步步走向死亡,这是自然的规律,也是人生的必然。但生命的死亡有一个过程,有的若电闪雷鸣,瞬间即逝。有的如蜡烛成灰,慢慢而终。也许这株栀子对生命有着非凡的执著,在慢慢的枯萎中仍然坚持着生命的希望,一点一点的固守,直到这最后的一星绿色。这是生命的绝唱,也是生命最后的辉煌。
也许,这星绿色是重新绽发的生命,是在原有的生命中孕育出来的。它的生长说明了生命的坚韧;说明了生命的不屈。死亡也是可以战胜的——这星星的绿芽便是明证。
从此,我对这株栀子就有了更多的关注,它和我似乎也有了心灵的默契。绿芽渐渐变大了,长成了一片片绿叶,我的欣喜也渐渐充溢,心中充满了绿色。我不再耽心它会夭折,因为,从死亡中重生的生命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