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温度
我曾今无数次的问自己,外婆和外公喜欢那个,我都会毫不犹豫的说是外公。
外公宠我,外婆给人的感觉总是很凶,我很久才打一个电话,却对总是开心接电话的外婆感到厌烦,因为她总是念叨这念叨那的。
那一次回家吃进屋酒,发现她瘦了,面色也不好看,还总是撑着腰,说是有点腰疼。
我看看她,再看看那栋新房子,竟也没有觉得一丝伤感。
两天,甚至几个月,她都是这样,直到她痛得直不起腰。
那天,外公打电话给舅舅说是她腰间好像长了一个东西。舅舅说要把她接出来检查,这也是第二次看到外婆的面容,相比之前她又瘦了很多,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一家人脸色都不好看,但还是劝她说,大病肯定是没有,就算生大的瘤也肯定是良性的,她听了,才无力的笑笑。
没过多久,外婆住院了,舅舅回家对我说,你外婆不行了,肚子里全都长满了东西,是胰腺癌晚期。我震惊了,不敢置信。
我妈沉着脸说,别让外婆看出点什么,至少让她心情好点,知道自己还能康复。
外面下着雨,天仿佛也在哭泣。
我撑着雨伞来到医院,看到外婆还能好好吃饭,好好说话,我的心里更加不好受。
我憎恨这种东西,怎么能隐形到这种程度,看不出一点异样。
从这天起,我们每天都会去医院陪着她,总感觉她好转了,能和她开玩笑,她心态也很好,总能笑的很开心,因为她觉得自己能好,知道这个“瘤”没了,就可以了。
几天以后,外婆动了个小手术,放了50颗放射性粒子在身体里,听舅舅说是可以遏制一会癌细胞生长的,可是动了这次手术之后,她完全提不起精神了,脸上身上瘦的就剩下骨头了。
医生说,这次的手术只能延长时间,并不能改变什么,也可以回家休养。
于是,外婆带着疑惑和外公回到了老家。她什么也不知道。
时间过的非常的快,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了。可是礼拜五正在吃饭的时候,舅舅接到电话说,外婆口吐白沫了。
我呆滞地放下筷子,此刻口中的饭竟是如此难以下咽。
我妈催着我,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到的时候,新房子里站满了人,我走到外婆睡的那间房里,看到外婆躺在床上,嘴巴里有吐不完的泡沫,鼻子,被子,枕头上全都是,泡沫盖住了她瘦的一塌糊涂的脸,映的深陷的眼睛格外的悲伤。
房间里都是嘤嘤的哭声,脑子里却只有‘嗡嗡’的震动响声,一种不知明的物体在我的心里捣腾,瞬间眼泪随着我的喊声喷涌而出“外婆……”。
房间里苍凉地回应着我的叫声,这个时候,外婆竟然扯着嘴巴,抬了抬头模糊的应了,虽然伴随的是喉咙口的泡沫,但还是能听出些什么。
她虚弱无力的声音打破了嘈杂,大家都围了过来,喊着她的名字。我也握着外婆的手,一直叫她,她这才睁了睁眼睛,又无力的闭着,好在没有白沫了。
没过多久,外婆的紧皱的眉毛,慢慢地舒展开来,随即响起熟睡的鼾声。
我们悬着的心才平静了下来。
到了第二天,我早早的起来,走进她的房间,发现她睁着眼睛开始模糊的说话,但是她的牙齿漏着风,她一句话说了好几遍,我们才听清楚,她说她很难受,肚子那块很难受。
说了这几句话,似乎费了她好大的力气,说完,她又沉沉的睡着了。
第三天,看到她慢慢的好转,我也去念书了,还和她道了别,说还会回来看她的。
这天是晴天,我的心情格外轻松,因为她还在。
星期一,我看看手机,心想,今天要打个电话给外婆,让他好好注意身体,能吃下就吃点的,没想到下午就快放学的时候,老师把我叫到跟前对我说,外婆走了。
我知道,我的心里已经有准备了,可是还是止不住的哭。
我想,前几个小时,前几天,前几个月,前几年,她都在身边,一直、一直、一直地照顾着这个家,现在,什么都没了。
依旧是那个房间,依旧是那个人,时间却不是那个时间,温度也不是那个温度。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似在哭泣,似在伤感,正如我的心一样。瞬间,这世间仿佛也都成了黑白,不再拥有那时的光彩亮丽。
此刻,若是回忆起那时的温度,我会笑着说:我爱你,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