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无花果
根在九岁的那年,父母就全都没了。屋子前面比根高不了多少的无花果树,根尽管还看不到它能开出什么花,结出什么果。可是,根在小树前,总是一蹲就是好半天,无语相对,是根在向小树诉说什么,还是小树在同根作交流,
根在九岁的那年,父母就全都没了。屋子前面比根高不了多少的无花果树,根尽管还看不到它能开出什么花,结出什么果。可是,根在小树前,总是一蹲就是好半天,无语相对,是根在向小树诉说什么,还是小树在同根作交流,只有根自己知道。或许,根在思念他的爹娘?也或许根在思考自己未知的命运?
孤单陪着孤苦的根一直延续到三十二岁这年买回了老婆,大概才算结束。
这年,“失踪”大半年的根,不知从哪个远地方回来了。村里人看到,根的身后跟着一个皮肤黑黑的、不算多丑的,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的矮个姑娘。她就是根从远处花钱买回来的老婆,名字叫花。
花刚进村那阵,说话很“蛮”,村里人都听不懂;当然,花也听不懂村上人的话。
一天,根从花的诡异举动猜出,她在预谋着逃走。根拉扯着花,哭着哀求她,“花,我年龄是大了些,家里也很穷,可我买你回来,把多年来积攒下的钱全都花光了啊!……你,你走了,我还怎么活?”根的声泪俱下,使花的心软了。花终于哭着对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你年龄大,我认了;可我没想到,你的家比我家还要穷!你不该骗我……。”
根承认,当初他是骗了她。他怯怯地咧了咧嘴,“不骗你,……不骗你,我不是一辈子打光棍了?”
从此,无奈的花,无奈地做了在她看来很“无赖”的根的妻子。
女儿的出世,使本来捉襟见肘的日子,更难过了。这意味着,根和花不能再仅靠种田的微薄收入来打发日子了。
矮小瘦弱的根想到了种田以外的农民的“第二职业”——捡垃圾——本来,根下过多次的决心,要跟村里人一同外出打工挣点钱的,可是,因为他患有不明原因的骨关节疼痛病,连走路都疼痛难忍。
当根第一次把捡回的垃圾换了钱,交到花的手里的时候,一向愁容满面的花,眼睛闪出了一丝很少见到的希望光芒。她朝着根喜滋滋地笑了,“他爸,如果我们挣到五块,用去两块,自己不是还留到了三块嘛。”
“挣到五块,用去两块,自己不是还留到了三块。”——村里人都佩服花说出了这样“有道理”的话,并被他们当作“至理名言”在一个不小的范围内扩散开来。“挣到五块,用去两块,自己留到了三块。”常常被长辈们引用来教育偷懒的孩子们。
女儿一天天、一年年地长大。这年,女儿上高三了,可是根和花却再也寻不出供女儿读书的一分钱了。愁眉苦脸的根与花,再也想不出一条可以借钱的路了。懂事的女儿主动提出中断学业,回家来帮帮父母。花从女儿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女儿辍学回家,说,宁愿自己去买血也要女儿送进大学!村人再一次为花的话所感动,五元,十元送到了花的手里。花被村里人的善举感动得哭了……。
全身骨关节疼痛折磨着根,再也起不了床了,他再也不能像往常一样半夜起来去外面拾垃圾了。花每天把熬好的中药端给根喝下,指望他能够尽快好起来与她共同挣钱、撑家。可是,根卧床半年多后,留下了花,无情地走了。花痛哭了一场后,从此变得神情呆滞,忧忧寡欢。
女儿的大学毕业,让花的心灵得到了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宽慰,也使她对未来的一段生活重新燃起了一把希望之火。
女儿依偎在母亲的身边,发现母亲凝神盯着门前的那棵高大的无花果树在想着什么,她不由地问母亲道:“娘,你怎么老盯着那棵树?”
花抚摩着女儿的漂亮脸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孩子,我在想哪!无花果树,它没有艳丽芬芳的花朵,却能结出圆圆的小果子,它多像我和你爹的婚姻啊……!”
女儿苦涩地笑了笑,紧紧地揉着娘,“娘,我就是你和爹结出的一颗无花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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