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劫
春末夏初,时在四月,刺槐开花了。近看,串串洁白的花朵随风起舞,掐下一串送到嘴里,细细一嚼,淡淡的清香中有着些许的甜味,那种鲜美,忍不住就想去掐第二串。远观,但见一树树洁白的槐花如雪,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
春末夏初,时在四月,刺槐开花了。近看,串串洁白的花朵随风起舞,掐下一串送到嘴里,细细一嚼,淡淡的清香中有着些许的甜味,那种鲜美,忍不住就想去掐第二串。远观,但见一树树洁白的槐花如雪,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招惹得树上蜂蝶嗡嗡,树下人影重重。在一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日子,我也来到黄河滩采槐花。暖阳高照,香风微醺,我置身于如此环境之中,槐花没采多少,倒止不住心醉神迷,脑涨眼涩,遂找一芳草鲜美、人迹僻静之所在,身沐暖阳,耳伴和风,头枕槐花,舒心而眠。
朦胧中,恍惚间,我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但见此处刺槐林立,槐花繁茂,触手可及。我大喜,遂大采特采。正忙得不亦乐乎间,忽闻有女嘤嘤之哭声。先是一人,而后又有一人。我环顾四周,皆人影不见。正在我纳闷之时,忽见从不远处的刺槐丛中,走出二女,一穿白衣,一着绿裳,皆披头散发,衣衫破败,虽狼狈不堪但却掩饰不住此二女之清纯之气。她俩边走边哭边说。待走到一片浓荫之下,二女席地而坐,耳鬓厮磨,倾诉起来。我欲上前,又怕引起二女反感。在强烈好奇心驱使下,藏于不远处的一树后,倾听二女问答。
“刺槐妹妹,看你现在的模样,你的遍体鳞伤,真让我心疼。”绿衣少女抚摸着白衣少女受伤的臂膀愤愤不平地说。
“国槐姐姐,你不是也一样嘛。现在想想,我们的命真苦呀!”白衣少女说着禁不住又哭了起来。
我一听她俩的称谓,方知此二女乃刺槐与国槐的化身,敢情我已进入到蒲留仙之神话世界。正当我庆幸之时,只听白衣少女又接着说:“也不知道是哪个可恶之人说我的花蕾可以饱人之口腹,且将其味描述得鲜美无比。于是,那些可恶之人就像疯了一般,每年在我开花之际,开车的,骑车的,蜂拥而至。像苍蝇一样围着我们的身体,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我身上的串串的花朵采摘而去。”白衣少女越说越悲,哭得快要说不下去了。“更有些可恶之人,为了满足其一己之欲,拿我的花蕾去卖钱,采取的是掠夺性的采摘,不惜将我身上的枝条整枝整枝地折断。只顾他们眼前的快活,哪管我们的明天!”白衣少女在悲音中有了愤恨之气,听得人毛骨悚然。我不禁为我们之中的某些人素质之低而感到脸红。
“不是还有护林队员保护你们吗?”绿衣少女问。
“国槐姐姐,你有所不知,那些护林人员的素质更低!他们自恃手中有点权利,开始抓住伤害我们的人,只是罚些钱了事,把那些人赶出我们的领地。可到后来,那些闯入我们领地的人们一见那些护林人员,立即上去说好话,给好处。于是,那些得了好处的护林人员们眼瞎了,耳聋了,对所有的事情都视而不见。我们成了他们发财的工具!尤其是那些为己之一己私欲之人,变本加厉地折腾我们,我们生不如死呀!”白衣少女边哭边说。越说心中越气,声音越高,风声把她悲愤的声音传出好远好远……
“什么味?这么臭!”绿衣少女问。
“铜臭!是那些护林人员收了沾有我们鲜血的钱后留下的铜臭!”白衣少女恨恨地说。
“真是对不住你了,刺槐妹妹!想你19世纪末漂洋过海,历尽千辛万苦,从你的老家北美来到这里。不怕盐碱,挨冷受旱,在贫瘠的土地上奋力挣扎,防风固沙,为我们做了那么大的贡献,却遭到如此待遇,我心里真是愧得慌啊!”
“已经是这样了,有啥办法呢?国槐姐姐,你也是遍体鳞伤呀!”
“没事,我比你好多了。他们对于我来说,顾忌还是很多的。他们的祖先称我们为神烛,广植于神庙大殿之前。我们寿命可过千年。他们视我们为神物,轻易不动。可是在16世纪,有一个叫做李时珍的糟老头子胡说什么我们‘其花未开时,状如米粒,炒过煎水染黄甚鲜。’又说我们的花‘未开时采收,陈久者良,入药炒用。’于是,我们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那些人们开始采收我们的花实,我们也是横遭折磨。可是,对于神庙大殿之前的我们,他们轻易不动,所以我们会繁衍至今。”
“我们的命好苦呀!”白衣少女的声声叹息,令人心碎不已。
“刺槐妹妹,我们是命苦!但是,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共同对付那些可恶的、贪婪的人们,保护自己!”绿衣少女说着,满脸都是坚毅的神色。
“国槐姐姐,你看那儿有人偷听我们说话!”白衣少女发现我了。我一见踪迹暴露,转身想走,听的身后一声娇喝:“可恶的人类,你们害得我们好苦,今天落在我手里,休想离开!”是绿衣少女的声音。我扔掉手里的槐花,刚跑几步,却发现到处都是白衣和绿衣少女。他们都是披头散发,衣衫破败,恶狠狠地向我逼了过来。我顿感阴云密布,阴风嗖嗖,他们怀着满腔的仇恨恶狠狠地向我逼来。我大惊,气都喘不上来。忽然“啊!”地一声,我醒了过来,梦境却是历历在目。我环顾四周,但见阳光灿烂,和风习习,绿树茵茵,槐花盛开如故。只是周围不见了人影。想起刚才梦境,我不禁后背嗖嗖直冒凉气,胡乱擦擦脸上的冷汗,穿林越地,狼狈而回,连所采之槐花也弃之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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