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穿心而过,尤其是那些铭心刻骨过的时刻!
初中时学到一个洋文——波西米亚,查了字典知道这是一个喜欢流浪的民族。少年的天性浪漫,于是便无限的向往之。想做个波西米亚人,一世都在行走的路上。
本来只能想想的事情,可到了大学却有了实现的机会。大学的假期都在半是打工,半是流浪中度过了,游历过许多地方,也许它们不是风景名胜,却能让我随意丈量。
我从来不缺朋友,学生时代我很风云,大学岂能例外?许多学长是我的铁哥们,刘就是其中之一,我去过他的家乡,他也曾经是我流浪的伙伴,他知道我喜欢流窜的毛病。
学长刘毕业后去了南方的一个小镇,没过多久便来过几封短信,向我描述海边小镇的美丽,极尽渲染挑逗之能事。他的挑逗成功了,假期一到我便急忙忙的只身上路了。常常我就是这样,只要那个陌生的地方有一点想头,我便会义无反顾的直奔而去。
下火车换汽车,当我狼狈不堪的出现在那个小镇的那个工厂面前时,门卫反复的辨认着我手中的信封,打了一通电话后幸灾乐祸的告诉我:差无此人。顺便说以一下:那是个台湾人开办的服装企业,那时的这种企业办得像集中营,陌生人根本无法进去,门卫盘查我像五十年代盘查敌特,那目光能把人脸上划出血槽。
我在工厂门口徘徊着,试图打听,到处却是异乡口音,十个人里有九个是异性,几番奇怪的眼神后,我的底气已经越来越不足。华灯将上,风尘仆仆,饥肠辘辘……
旋就这样来到我的身边,在我即将离去的时候。
旋不属于夺人眼球的女孩,普普通通,长身长发。但至少旋有一颗善良的心。她也许看出了我的焦灼,在即将进入工厂大门的一瞬间她回头望了我一眼,然后向我走来:你找谁?
旋说着一口好听的四川普通话。她进进出出大门几次之后我终于知道了我应该知道的结果:学长刘几天前已经跳槽走人了,而且下落不明。好在总算有了个踏实的消息,我并不怕访不着人,本来我就不是来访人的。只要把我放在人群出没的地方我便会找到活路。我真诚的感谢了旋的热心,便转身离去。
离去的时候我没有收回我的信封,旋的信便这样飞进了我的校园。
我从来都很乐意回复一个热心朋友,何况写信时我的专长。我喜欢在信里卖弄我的文字,任思绪飞淌,天马行空,将书信写成一篇篇散文,一首首诗歌。这真不是一个好习惯,尤其当收信人是个异性时。鸿雁传书的结果是:旋在某一封信里告诉我她爱上了我!
唉!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不知道怎样回复才能不伤害她。过了很久回了一封模棱两可的信,然后得到了她即将来看我的回复。
也许,我该报答旋回头的一瞬间。
世上的事是否真的有这样的巧合?直到现在我仍不相信那个事实。我正在盘算如何接待旋时,收到了那个南方小镇的来信,信不是旋写的,写信者自称旋的妹妹,信中说:旋在洗完澡回工厂时,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货车迎面撞倒……
那个地方我知道,我曾经在工厂门口的马路边等待进去替我打听消息的旋,工厂的对面就是澡堂,那次碰到旋也是她从那边洗完澡过来,湿漉漉的长发披着,我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情景:旋的长发在空中飞散开来……
信里夹着一张旋的照片,本来我已经记不起来旋的模样了,现在她就在南方特有的榕树下笑吟吟的凝望着我。当初我还真没发现:旋的笑容是那样美丽!
我的泪水顺颊而下,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为生命的脆弱吗?还是为我来不及出口的话语?我回了最后一封信,给南方那片天空,我夹上了一张自己的相片,我告诉收信人:将相片焚烧在旋的坟前,告诉旋我来看她了!
告诉旋:她就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