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江河之春雪
这两年的天气真让人琢磨不定,长长地暖冬已过,时已惊蛰,天气却突然转冷,三天中却有两场大雪飞扑进山里,让那些本已春意朦胧的山又披上了一层冷竣的神色。
然而,春雪却是喜人的。在这个逐渐变得缺雨少水的世界,其效果绝不输于一场杏花春雨,更何况,它不仅润物无声,同时还有着让人惊艳的色彩呢?春雪满天,那些已变得娇柔的枝条,忽然间又承载了一树的冰心,“花压鬓云残”式的柔媚与清俊在一棵棵树上惊爆出来。
其实,生在北方也是很幸运的,虽然少见南方的明山秀水,此时推不出一帘的杏花春雨,却总能于寒夜梦回,拥抱满天满地的冰清玉洁。此刻,南方的人已是“一春常费买花钱”了,而北方的人却依然尽享着天花的烂漫,呼吸着天地间至清至纯的空气,想来也是一种福份吧!
我喜欢雪,尤其喜欢我们中国的雪,这其中是有一种自豪的。试想,世界上有几个能于春季里既见椰林婆娑,又见飞雪轻盈的国度呢?更何况,国外即使有雪,也都带有一种童话的不真实感,而中国的雪却是实实在在却又充满灵气的。中国的雪是既可以产生美的冲动,又可以净化人的心灵;既可以想到稼禾民生,又可以产生羽化登仙感觉的雪。中国的雪是中华五千年文化积淀的载体。一朵雪花落在脸上,一股五千年的澄澈却已浸入肺腑深处去了。
记得在一本书上读到,在台湾,老师为了让学生对雪有一种明确的认识,想尽了各种各样的词汇和比喻,却总不能如愿。无奈之中便报请有关部门,组织学生展转来到大陆。当学生们第一眼看到祖国的雪,都呆住了。紧跟着便疯子一样扑倒在雪地上,用脸颊,用嘴唇,用舌尖,用全部的身心去触摸雪。一种想熔融,想飞翔的冲动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后来这些学生回到台湾,把对雪的认知,对雪的感悟,一传十,十传百的传递出去。一时间,“雪”竟成了一种精神,一种带着憧憬,浸着乡愁的情绪。
其实,在台湾,见过雪的人很多,写过雪的人也很多,但无论是写加拿大,写美国,写英国,写挪威,写丹麦还是写其它地方的雪,也无论他的文章如何的美丽,却总有一种隔膜在其中,未能深入到雪的精魂中去。倒是有位林清玄真正理解了中国雪的韵味。他写到:“独自往雪地上一站,一股浩然之气氤氲而来,刹那间五千年的历史奔来眼前。”;“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是一种多么中国的境界!”。可见,雪中只要有了中国的境界,就会忽然变得浓郁而深邃起来。想来,写国外雪的文章并非不好,只是因为没有浑厚的文化底蕴的缘故,所以才有一种不太真切,隔了一层的感觉。还是咱们自己的雪好啊!
飞雪临窗,已去的冬季似乎又深邃起来。至于这场雪,它是残冬的尾韵还是新春的序曲,我已无法并且也不想去界定它了。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只有站在中国的土地上,只有胸中充满了凛冽,浩然,清纯之气,你才能真正懂得雪,才能真正走入雪的深处,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完善了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