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行驶在茫茫戈壁滩上,像沙海中飘飘荡荡靠不了岸的一叶扁舟,总是在无边无际、沙涛汹涌的海子中疲于奔命的穿梭于起点和终点之间,无所谓起点,也无所谓终点,因为四处都是一样。
目光在四顾茫然的戈壁滩变得无遮无挡,找不到终点,除了黄的土,就是黄的沙,偶尔闪过一点植物生长的痕迹,也是沙漠特有的索索草,即便是这,也是枯黄的。
这时,你的眼睛或许有些疲惫,企盼着闪过一丝明亮的色彩,植物、动物,拟或是衣着鲜亮人。
忽而,你的心弦好似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一抹柔亮、一丝璀璨、一片金黄映上眼底。
那是什么?
远远的一道金色的闪电,那是菩提现身前的万缕霞光,还是织女散落天空的万条丝线,是滑落人间的彩虹遗留下来的灿烂,还是……
不,那都不是,那只是戈壁荒滩上的葵!
汽车和汽车上的我们就像找到信仰的虔诚的清教徒,一路狂奔,一路呼啸着扑倒了葵的怀里、葵的海里。
那是怎样的一种惊艳!
成片成片的葵盛开在茫茫的戈壁滩上,不是一枝,不是一片,而是成片成片,遮天盖日。
这是葵的海洋,葵就是戈壁的鱼,葵在戈壁里徜徉着。
那是怎样的一种阵势?一圈一圈、一行一行、成阵势见规模的葵花们,手系着手,脚挨着脚,比肩接踵,一齐将金黄色的笑脸仰向太阳,像女子参加庄严的洗礼仪式,带着期盼而凝重的表情,仰着美丽而虔诚的笑脸,踮着脚尖朝一个方向仰望。
花中只有葵,能将艳丽擎得这般高,将信念坚守得那么牢靠!。
然而,干旱贫瘠而又风沙肆虐的戈壁滩上的艳丽的葵却是消瘦的,如黄花美人,茎和叶子不怎么出色,所有的鲜美都集中在了花上。让光线柔媚的手指,搅动了自然每一个构思,将所有的奇妙都放在了花的妩媚与妖娆上。细细的枝杆上挺着不大的花盘,金黄如蝉翼的花瓣簇拥在花盘周围,如一只破茧而出的美丽蝴蝶,轻轻扇动着美丽的翅膀。单薄而怯弱的身躯中,一粒粒的颗粒却依然是那么的饱满,像西部母亲历经苦难而依然饱满的乳房,充满着甘甜与滋养。
想起了关中平原上的葵。一马平川、水深土厚、树大根深的八百里秦川上丰厚的黄土,富足的雨水、充盈的养分,给了这些葵茁壮成长的机会,它们迅速的发育、壮大,一棵离一棵很远,保持着充分的生长空间来汲取养分。粗壮有如小儿胳膊的毛刺刺的葵花杆直直的挺立着,两米多高的个子,方大的脸盘,就像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傲然而又鄙视的翘望着远方。
还是喜欢戈壁上的葵,总觉得那才是懂得生活艰辛的葵。委婉、坚贞、执著而又亲和,不像平原上的葵,有点傲慢,又带点不羁。它总是执着地追随着太阳的起起落落,不管雨打风吹,不管沙飞沙起,不管多么的贫瘠,所以才会拥有阳光般灿烂的颜色和阳光般温暖的美丽。
戈壁上有漫天的风沙和贫瘠的土地。
也有坚贞信念而又挺拔艳丽的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