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和我一样寂寞的脸出现在我的对面时,我的心难以自控地夸张地跳动起来。这是一个与我似曾相识的男人,他好像曾经光临过我的梦境或者在我幻想中出现过的那个人,阳刚之气让我为之动容,使我难以保持一惯特有的知识女性的矜持。于是,借着酒劲,冲他笑笑。我知道送给他的笑一定十分的性感迷人,因为他正死死地盯住我,目不转睛。
这不是你这样人该来的地方。他说着为自己杯里倒满酒。
我继续对他笑,带着几分的醉意问:我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不该来这。
他望一眼昏暗灯光下一对对相依搂抱的男女,又看看一身正装躲在角落里自斟自饮的我嘿嘿地笑了。说:一个一本正经的女人,来这里不怕遇到坏人?
我说:我想遇到坏人,也想同样坏一回。
他问:跟老公吵架了?
我抚弄着手中的杯子,将酒扬头饮下,泪涌出来。
我的婚姻,一个被人看起来不太相配的组合。我的坚强给了一个不太坚强的男人压抑感,我知道这是我的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错。因为我总是在无形中给对方压力。我的男人却总是把对自己女人的爱当成精神上的依赖,让我感到强烈的压迫感和沉重感。而他也会在长期积郁中爆发一次,每每这样间断的一次,都让我备受伤害。我想过离家出走,想过离婚。却始终都因理性战胜了冲动而不了了之。终于,在这样一个闷热的夜晚,我带着满心的忧郁和寂寞的情绪离开家,像漫无边际的游魂飘到了这家名叫“夜晚不寂寞”的酒吧。
当我躲到一个角落里独自饮酒时,时不时有男人过来与我搭讪。我会面无表情地死盯住对方,直到盯得他发毛慌张离去,然后又一杯接一杯地饮我自己的酒。这时,我发现酒是个好东西,它可以让我变得麻木而忘记烦恼,也让我变得亢奋,肯用另一种眼光欣赏另外一种男人。现在面前的男人让我赏心悦目,我突然在心中毫不犹豫地决定把这个夜晚交给他。
跟我走好吗?他好像看出我的心思。
我点头。
我被这个男人有力的臂膀架到车旁,满满地塞了进去,软软地靠在车坐后背上,心中产生了某种依赖感,将头顺势搭在他的肩上。酒精在我血液中燃烧,燥热迸发着激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那是男人的唇在我脸上唇上游动,开始像羽毛轻轻地撩拨,让我的需要渐渐地从灵魂中脱离出来,继而他变得激烈而冲动。我的需要被他的唤发产生了强烈的渴求,迎合便不由自主,难以自控。我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懂得调动女人情欲的高手,其实,这不正是我现在所需要的吗?当激情点燃了我周身的热血,让我难以自制地拼命向他表达需要的时候,他的动作嘎然而止。然后,他跳出车外,点燃一根烟。
车内的我有些眩晕,酒精继续发挥着它的魔力。朦胧中我看见一个亮点忽明忽暗,那是他在一口一口的吸烟。
那根烟终于被他吸完了,等他再次进到车里时,变得异常的冷静。他说:你睡到后座去吧,那里舒适些,天亮我们就分手。
我那颗放荡的心因他的冷静而失落。
你觉得我不美吗?我带着醉意问。
美,是那不同寻常的美,让我在你这样的一种状态和这样的场合中不忍侵犯你。他用手抚着我的头。
我一下子抱住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很快在他怀中睡着了。
我醒来时天已放亮,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男人的怀里,慌乱地坐起来。
对不起。我说,努力地搜索昨晚的一幕。
他笑了,说:我没有冒犯你。
我有些羞愧。酒精已经释放完了,我那颗放荡的心回归于自己的灵魂,随之而来的是尴尬。
他似乎看懂了我,说:说好天亮就分手,要我送你吗?
我拼命的摇头,下了车,像罪犯一样逃离现场。
我们互相没留任何联系方式,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那张脸已经牢牢刻在我的心里,我想,我这一生都会难以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