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盏香茶,几碟小菜,乡音伴着餐馆老板的热情突如而至。
“听说是老乡,我特意酿制了这样一道菜,你们尝尝。”放下菜肴,老板侧身而立,家乡的记忆在他不疾不徐的话语中缓缓拉开……
他说,他是客家人,随前辈迁徙台湾,曾经的两岸禁行,让他们与故土只能遥遥相望,现在可以相对地自由出入了,只是相熟的家乡亲人现在已所剩无几,他的儿女虽都已移民美国,而他依然牵系着彼岸故土,所以他偶尔仍然会回家看看,只是为了圆延续着的记忆之梦。现在他特意把他的餐馆命名为客家饭店,就是希望可以看到更多的老乡前来,因为在台湾能听到乡音,他感觉亲切而温暖。
带着乡音的片刻轻谈,于他,该是一个淡淡而又亲切的梦,于我,则是一个娓娓而来的故事。
若干年前他随祖辈迁徙如今客居台湾,而我若干年后举家南下今天客居广东,我深知自己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所谓的“客家人”。
何处正断断续续传来叮叮的水滴声,宛如洒落石板上一串串珠玉,清脆而利落。一围八人默默静坐,咀嚼着老板婉转的言谈,如同处在一个清醒的梦外。
他感念着故土城乡建设的变化,我们也感叹着台湾人文礼仪的优先。
相隔两岸的乡土交流,牵扯出同胞无尽的思乡情绪,而我见他在意犹未尽之际,却又深深一点头转身而去了。
老乡与老乡,彼岸相逢,他该是有着太多的故事欲语还休。
一钵冬瓜煲飘出袅袅香韵,我们浅饮慢酌,轻抿细品,静心聆听,乡音与美味同时跳跃成了一道道音符,我们一个个缓缓走进了这优美的谱子里……旅途的欢欣和宾客之间的融洽合成一首温馨的序曲。
饱享一顿乡音乡情,美味佳肴,片刻的歇息,让我们感受了浓浓的同胞情谊,但这里终究只是一个驿站,话别“老乡”,我们又要匆匆赶路了。
走出饭店餐厅,一棵古树于门前巍然耸立,青翠的枝叶迎着阳光向上自由伸展,我知道,同时也有虬劲的“枝条”正盘根错节于地下。
转头回望,餐馆老板正站在那棵古树下扬起手向我们微笑着挥手致意,微风吹动他两鬓的星星白发,牵引着他那亲切并带有地方特色的“乡音”,如同一个形象又生动的美丽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