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这个“伴”字,竟然如此好。一个人,一半,两个人,就成了伴。如此贴切。
想起三毛在文字里把自己的大胡子丈夫写为“另一半”。他不让,非要嚷嚷着说:自己是独立的,怎能成为一半?他又会怎会懂得这一半的深深寓意呢?把另一个人当作自己的一半,一个相依相靠的伴。温暖的伴。
前些日子姥爷去世,妈妈去姥姥家一周多。我回家,爸爸一见我就说:家里什么也没有。我就知道,这“什么也没有”的含义了:没有水果,没有蔬菜。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妈妈在家里是如此的重要。一刻也离不开。
非常的盼望妈妈回来,那么那么迫切。
就想起电影《童梦奇缘》,那个因犯错而变老的男孩子坐在树上,跟她的继母妈妈说:我们是一个家,缺了你,不行,缺了我,也不完整。远处爸爸和弟弟在窗口向他们微笑眺望,最后一家和好如初。
那一刻竟然如此感动。心里有温温的感动。是的。一个家缺了谁都是不完整的。
家是港湾,避风的港湾。可以逃避的唯一温馨场所。在这里,可以踏实,无需刻意。在这里,心里是如此的安稳。在这里,你知道有人无论多晚都会等待你。
爸爸跟我抱怨:这一周吃的乱七八糟。我笑着问:你不会去买?爸爸没有说话。妈妈回来了,我告诉妈妈。妈妈笑着说:不是说我不在家更好吗?爸爸只是笑着不狡辩了。我知道,爸爸只是嘴硬而已。其实,都盼着妈妈回来呢!
姥姥说:姥爷去世前些日子说起一起结婚有正好60年了,能够这么久真的不容易也很知足。60年算来也是钻石婚了。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并不重要。能够一起风雨走来,一路扶持。最后姥爷被姥姥服侍到生命的最后,也算有福气了。
人家说老伴,老来伴。老来,这个伴如此重要。在两眼昏花的时候能有个说话,扶持的一个人,是幸福的。
算来,爸爸妈妈也结婚有25年了,银婚了。原来他们一起也那么久了。
看他们每天会为一件很小的事情辩论不休的样子,我就想不明白:怎么有那么多可以辩论的事情呢?最后看着他们乐此不疲的样子就感觉这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每次,他们辩论时,我就在旁边做外援,一会儿左倾斜,一会儿右倾斜。因为我一会儿觉的女方有理,一会儿又觉得男方有理。真是不明白。而弟弟就在旁边看他们笑。
一次爸爸跟妈妈还没有辩论完,就又扭过头又跟妈妈说另一件事。我就大笑:你不是跟人家辩论么?怎么还跟人家答腔?不曾想爸爸振振有词的解释道:这是就事论事。妈妈就在旁边做无可奈何状说:你爸爸一点儿也不讲理,真是胡搅蛮缠。也许这么多年了,彼此都适应了。妈妈也宽容了爸爸的胡搅蛮缠吧。
大概两个人,这个伴字,还是说,要把自己削为一半,一半适应另一半吧。这里更多的忍让,妥协。
也许在爸爸妈妈那里他们的所谓爱情,不过油盐酱醋的日常繁琐,不过日日的就事论事的小斗嘴。可以因了彼此的宽容,忍让,这样的日子就如水般过来了。
这样的日子,最淡,也最真。
我想他们是幸福的一对。
又看三毛《梦里花落知多少》,为三毛与她的大胡子丈夫的感情所感动。在他们结婚6年后的一个深夜里,三毛对荷西说:我爱你。在那个深夜里,他们为了这句话泪湿满颊。那个大胡子的荷西为了这句话等了13年,从他们开始相识。在三毛以为自己心脏不好要先离丈夫去的时候,对荷西说:要是我死了,你要再娶一个温柔一些的女孩子。荷西说:要是你死了,我一把火把家烧掉,然后上船去飘到老死。
他们彼此珍惜着在一起的日日。却不曾想,荷西先他而去。
读到: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儿在叫,我们不知怎样就醒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三毛说:还是平凡的夫妇和我们,想起生死,仍是一片茫茫,失去了另一个的日子,将是什么样的岁月?
对三毛,她失去了苍葱岁月的一个重要的伴。她的伴,她的另一半。
看到最后竟然有些泪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