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黄
穿过苦菜花的光
全撒在你乌黑的秀发上
我的想法很简单
只是为了见一面
——修改后的《春熙路旁》
秋天黄昏,西风掠过达因苏草原,将万里枯叶谱成了一首歌,萧萧瑟瑟。
吉地苍狼策马而行,马蹄声声,踏破了秋的寂寞,寂寞悄悄消失于巴尔鲁克山的阴影之中。吉地苍狼沿着巴尔鲁克山一路狂奔,枣红马仰着头颅,四蹄交换着捶打着沙土和黑色石粒交融的山间古道,跳动着刚硬的节奏。
吉地苍狼放眼望去,巴尔鲁克山的南面一望无际的麦田已经被现代化的收割机收割了喜悦,留下的一条条一行行的麦茬,正在金色的夕照下彰显着生命的浩荡,麦田的边际铺展着灰黄色的草地和山峦,山峦和天穹的晚霞相吻,在吉地苍狼眼里定格为恒古不变的风景。吉地苍狼沿着巴尔鲁克山向西狂奔,前方是一片灰绿色掩饰的村庄,深深地扎在一条小河的两旁,那是驻扎的一个边防站。
看见边防站,吉地苍狼情不自禁地笑了。吉地苍狼想起了自己的初恋,想起了去年春天的一个星期六,高一学生吉地苍狼终于熬到了下课时间,他将书包往宿舍的床上一丢,便骑上枣红马往家里赶。达因苏中学是达因苏草原上唯一有高中的中学,方圆几十里地的牧民子弟、部队子弟、兵团学生都就读在这个中学,吉地苍狼的家在达因苏中学以西20多公里的麦海因,边防站是吉地苍狼回家的必经之地。吉地苍狼和同学们一路有说有笑到边防站的小河旁时,枣红马停下了脚步,低下头和了几口水后,不再前行,吉地苍狼抽了几鞭子也无济于事。吉地苍狼知道枣红马累了,让同学们先回家,等枣红马休息休息后再回。同学们走了,吉地苍狼躺在河边的草丛中看夕阳。
草原上的夕阳金黄金黄的,光芒散播在山岗上、散播在草原里繁星点点般的苦菜花上,泛起了一地的金色。西边蔚蓝的碧空漂浮着几缕晚霞,美丽的橙色在吉地苍狼脑海里装点着美好的梦想。吉地苍狼舒坦地将双臂平放在草地上,如痴如醉。脑海里的梦想展望着达因苏的美丽,以及大城市的繁华。
突然,一个少女的歌声从边防站的白杨林传来,歌声甜美清纯如水。吉地苍狼随声望去,一个穿粉红色的少女婀娜多姿地摇摆着从白杨林中走来,离吉地苍狼越来越近,吉地苍狼的心不由地“砰砰”跳动起来,把身体埋进了草丛中。少女唱着歌来到了小河旁,她弯下腰放下一只装满衣服的脸盆,将芊芊细手深入清澈的河水中划了两下,然后站起身子,两只手卷起上衣衣角,轻轻地把上衣脱了下来,露出了一线白净净腰间肌肤和两条白净净的手臂。突然,少女停住了歌声,两眼被草原上金黄色的光芒吸引了,她正想弯腰摘取一朵苦菜花时,像葡萄一样的眼睛停在了吉地苍狼的目光上愣住了,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吉地苍狼的心一下被少女的目光穿透了、系住了、融化了。少女收起了目光那刹那,她惊呀着、畅笑着、不知所措地猛烈地跺脚,然后一溜烟跑进了白杨林。吉地苍狼一股脑跳了起来,然后,拔下几朵苦菜花放在少女的洗脸盆旁,眺望了几眼躲在白杨林中的少女,见少女不好意思露面,便骑上枣红马,一蹦子翻过了一座小山,回家了。
那夜,吉地苍狼失眠了,他满脑袋都是与粉红少女目光对视的那一幕,清纯的眼睛、美丽的小脸惊讶的微笑、跺脚时的娇柔、白净净的手臂。吉地苍狼幸福着畅想着。第二天下午,吉地苍狼早早地告别了家人,一个人走到边防站的小河沟旁,想看看能不能再遇到昨天的那个粉红少女。走到边防站时,那个熟悉的美妙的身影果然在小河畔洗衣服,许多衣服已经晾挂在白杨树上了。
少女看见吉地苍狼,没有再逃跑,甜甜地打量了一下吉地苍狼,便把头埋在胸前。吉地苍狼跳下马,走进河边,捧上一捧清澈的河水一饮而尽。然后看看少女,不知如何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吉地苍狼的心砰砰砰地跳着,他想对少女说些什么,可是昨夜想到的千言万语都无从说起。太阳很明媚,吉地苍狼看见白杨林上的衣服都干了,便把那些衣服都收了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少女的脸盆里,然后骑上马,依依不舍。
少女没有阻止吉地苍狼做的一切,看见吉地苍狼骑上了马,目光一下暗淡了许多。“谢谢你的苦菜花!”少女终于开口了。那声音一下撩拨了吉地苍狼的青春,吉地苍狼再也受不了了,高高地扬起皮鞭狠狠抽了一鞭子,枣红马像箭一样刺向了广袤的草原。
每个星期六,高中生吉地苍狼都等待着放学的铃声响起,铃声一响,吉地苍狼迫不及待地把书包甩到学校的宿舍里,骑上枣红马一路狂奔。
吉地苍狼想见到那个在边防站的小河边洗衣的美丽少女。吉地苍狼知道每个星期六星期天,那个美丽的少女都会在边防站的小河边等他。每次都会给吉地苍狼带一些水果和小零食,都是大人送给她的,她舍不得吃。
没有拥抱没有轻吻甚至连手都没有碰一下,但16岁的吉地苍狼知道自己爱上了那女孩,也知道那小女孩也爱上了自己。深夏的时候,穿着一身方格子花衣服的少女又站在边防站的小河边等他,见吉地苍狼来了立刻就迎了上去,送给了吉地苍狼一双球鞋,吉地苍狼长得太快,右脚的大拇指已破鞋而出了。看见吉地苍狼坚持不要,少女蹲了下来,将吉地苍狼脚上的旧鞋子脱了下来放到一边,把新鞋子套在了吉地苍狼的脚上。少女像亲人一样告诉吉地苍狼:“我马上要上高中了,可能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上学,再也没有人来照顾你了,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吉地苍狼看见美丽的女孩两眼噙含泪花,心里涌起了莫名的伤感。
秋天到了,吉地苍狼伤感越来越重。星期六课程一完,吉地苍狼急忙忙地骑上枣红马一路狂奔。
到了边防站小河边,吉地苍狼傻眼了,小河边只有哗啦拉的落叶,没有了美丽的少女的影子。吉地苍狼登上了一块石头上,举目望远,边防站一排一排白色的房子没有一个人影。只有白杨树枯黄的落叶在原野上飘卷。
秋风已经把吉地苍狼的幸福收割了,留下一片一片的枯黄了的麦茬。
吉地苍狼正在伤感的等待之中,一位哈萨克少女款款走来,叫出了吉地苍狼的名字。哈萨克少女告诉吉地苍狼,那个每个星期六星期天都在河边等他的少女叫玉,是边防站长的女儿,已经回老家上高中了,她的父母不希望她在边疆成家。玉临走的时候流着泪,很想去找吉地苍狼,但是不知道吉地苍狼在哪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