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人
大清早醒来,老公找我说话,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就扯到生与死上去了。老公说要不是他,我早就没了!
我不服气问他,“我怎么就没了?”
于是他又说起多年前在医院那档子事,说他如何如何地照顾我,还打趣说:“那时的你吧,看着还像个么子,心肠还蛮好的,还有心叫我找别的女人,现在吧,真不是个么子,坏透了!”
明知道他是开玩笑的话,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悦,说:“是么子不是么子反正都不是人!那时我不是以为自己要死了吗?才说那话的吗?…现在我活着,能让你找别的女人?哼,你就别白日做梦了!”
老公理屈,只一个劲说我坏透了。我说:“坏就坏吧,我也没想做好人。”
回想起那次在医院,那得感谢曾经在病房里认识的许多人。那是2005年元月3日晚,我腿痛难忍。加之接连几天发烧,吃不下,睡不着。一下子服了四片止痛片,一点作用不起。出现了休克现象,因为正值元旦节放假,而值班医生恰巧又擅离职守。护士当时也慌了神,只是一个劲打电话叫值班医生。病房里乱作一团。我叫来老公,他在身后抱着我。而我浑身像被电流包围燃烧着,四肢不听使唤,腿向下伸直,倒是一点不觉得痛了,两手臂自行向脑后弯曲,两只手紧紧地捏成拳头,掰都掰不开。我感觉生命到了尽头,急切地跟老公交待遗言:“你以后要是找别的女人,你得要对女儿好,每年过年带女儿去看看我爸爸……”说完那些,感觉眼前黑了。什么也看不见,脑子却非常清醒,仿佛生命的大门即将关上……
就在那最后一线光亮泯灭的时候,突然一个强有力的巴掌打在我的手背上,脑海中那扇生命之门瞬间重启,我眼前一亮,看到了身边所有的人,打我的那个是同室病友的儿子,他四十来岁,身材魁梧。他正在拍打着我的手背和胳膊,我感觉躯体还是麻木的,但拍打的那部位,血流通了。我叫了他声“大哥”,叫他使劲拍打,于是“大哥”又叫别人拍打我另一只手臂。渐渐地我好多了,值班医生也赶来了,看到我那样,知道没事了。安排了下后续治理,把房间里多余的人全赶了出去,安慰我几句后就回值班室了,估计他也不敢再脱岗了。
平静下来后,病房里热闹起来。同室病友们及家属都笑我,说刚才把他们吓死了!我不好意思笑笑,又对那救我的大哥说了声“谢谢”。大哥责怪我老公,说“他就知道抱着你,啥事不懂,那时候不想办法救治?没见过世面,估计平时也就家到公司,两点一线。”其他人都哄然一笑。老公被说得不好意思,支吾说那情形下不知道怎么办。
两天后,我要做手术了。病房里的人都说我头发太长了(那时比现在的头发稍微短些),手术以后还要打石膏,出院在家自己不能动,梳头也是个麻烦事。于是大家一致决定帮我把头发剪了,再洗个头。一个漂亮的妹妹(一病友的女儿)帮我剪了头发,修剪成了蘑菇型。然后我像个婴儿似的被老公和他们四五个人抬的抬,拉的拉着,托的托,忙成一团地给我洗了头。等我洗好了靠在病床上,他们都热出一身汗。一个个审视着我,看着他们的杰作,说比先前漂亮多了!
手术后,老公在医院照顾我,病房的人都叫他回去上班,说他们可以帮着照顾我。老公迫于生计,回去上班了。手术后的我,精神和气色也都好了许多,在护工和病友家属的照顾下,身体恢复很快,高兴的时候还哼唱起歌来。病房里气氛融洽,大家谈笑风生。
大哥是个跑生意的人,时常出去。他的妈妈有时也就由托其他病人家属照应着。小妹是美丽活泼的女人,性格温柔,她对病床上的妈妈体贴入微。病友中有个大姐,娇滴滴的上海女人。上大学的女儿来看她时,她会在二十岁的女儿面前撒娇,使小性子。还为了让回国的老公亲自接她出院,故意推迟出院时间。大家都笑着说她好幸福,有老公和女儿宠爱着。还有个病友阿姨,好慈爱……
一晃过去多年,回想起那些善良可爱的朋友们,嘴角不由得微微一笑,他们都有颗真诚纯美的心,有着乐于助人的品格。真的很感谢他们!愿好人一生平安,幸福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