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老爸
我是流着泪写下这些的,没有矫揉也没有造作,用一颗女儿的心写下父亲的爱。这么多年以来,无论是在我学生时代的作文中,还是在我发表过的文章里,从来没有过父亲的影子,而今我用心写下了我与父亲的这段经历。我方明白,父爱如山,深沉而悠远。
——题记
听到父亲生病的消息,我正在远离家乡的一个小县城里工作。握着电话的手在那一瞬间差点滑落,我的泪水肆意地流淌下来。
我原以为父亲在我的心里不存留任何空间,我甚至想过我是个没有父爱的孤独的女孩。可是我错了,他其实象一座山一样一直支撑着我生命的天空,只是我被日常的琐碎蒙住了双眼,无法理解那份厚重的爱。
我与父亲不睦。我年轻气盛,固执而任性,父亲的脾气又很倔强暴躁。这就注定了我们之间的不合谐。母亲是个温柔明理的女性,对我的教育从来都是语重心长。所以我尊重母亲,相形之下,和父亲的交流越来越少,甚至几天都很少和他说上一句话。
尤其是在爱情失败、工作受挫之后,我更感觉到压抑和无奈,于是我逃离了家庭,来到陌生的小城,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我想忘掉过去的不如意。那一刻我感觉出从未有过的轻松,一个人的生活其实很好。很少打电话给家里,因为不愿听到父亲的声音,而父亲也从未打电话过来,母亲会在电话里说,父亲常念叨我。我想,是真的吗?那可能吗?是母亲的一面之词吧?父亲怎么会在意我呢?我是最让他失望的小女儿,不象兄姐那样会带给他荣耀和满足。我是个敏感而自卑的人,我其实是希望父亲能和我交流的,把我当作一个成年人,象对待他的另外的两个孩子那样,可是在他心里我永远是个长不大的人,永远都是用教训的口气和我说话,于是我的反叛意识起了作用。我想他一定不喜欢我,甚至想过,我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呢?
日子一天天平静的过去,我的梦里出现了父亲的身影,我竟有些寝食难安,脑子里重复着一千遍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每次伸出手去却又缩回来,我不知道面对父亲,应该说些什么?我的心在那一刻空洞洞的。
我想起自己在失恋以后那段颓废的日子父亲说过的话:自己站起来,活出个样子,瞧你这副德性,我没有这样的闺女。在我下岗以后,我再一次的感觉失意和落漠。父亲说:自己有本事,在哪都能有出息,自己没本事,就一辈子别想出头。我记得我当时恨恨地说:我的事不用你管,嫌我丢脸,我走。而今想来,是父亲用语言激励我从头来过。可是那时的我却不甚明了,愤然离家。
父亲病了,父亲病了,一位年介六旬的老人,我的亲人,他病了,我的头脑里只有这一条信息。在一个落雨的黄昏,耳边传来《回家》那首哀婉悠扬的曲子,真的该回家了。我拿起了电话听筒,终于拨响了那个久违的电话号码,那边立刻传来父亲的声音,我叫了一声“爸”,眼泪再也无法控制,我哽咽着说:“爸,保重!”父亲说:“没事,我有我老闺女气着,还能多活几年呢!呵呵!”父亲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在那一刻,我的心融化了。我说:“爸,我太不懂事!”爸说:“是爸以前太严厉了,对你。在你走后的这些日子,爸才明白,女儿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是个脆弱的女孩,也是个要强的好孩子。你已经长大了,该飞走了。”“爸,我爱您!”我说出了二十九年来从未说过的话,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声音。
一对父女就这样冰释前嫌,成了忘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