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从小就生成,习惯独自出远门,懵懂又不知天高地厚。
在岛城转了一圈,虽然不属于那里,却也没有陌生感,就像是出差到南方,走到哪里都是同样的触觉。
独自的我,带着宽沿的帽子,赤脚行走在喧嚣的海边。细沙柔柔,轻骚着脚底。一波一波席卷而上的浪涛,吸引着我去追逐;远处斥耳的笑声,仿佛又告诉我,只是这里的陌路人。远眺着天际,夕阳渐没,帆船远去。心中的呼唤,悄声响起。
终于回去的时候,有些慌张地进了候车室,怕晚点,又怕坐过车。火车上,因为喜欢靠窗,就硬抢先站了邻座男生的座位,临了也忘了说声谢谢。
邻座是一个很白净的男生,穿着紫色的衬衫,安静地玩着手中的游戏机。怕是返校的吧?我猜测着。
以前,总是臆想着:急速行驶却平静的火车上,同一个方向而陌生的人们,也许偶尔会有浪漫的事情发生。但是狭小的空间,时时流淌着冷漠的空气,每个人只会紧紧包裹着自己的心。就如同我一样,慢慢地拿出P3,把自己的两只耳朵塞上。
踏上生养自己的地方,有种差落感升起,虽然再没有比这熟悉的了。等到了一辆公交车,有位男士把身边幼小的孩子抱起,给空出个座位,我连忙感激道谢。还未坐定,便被人拍了肩膀,是隔座的女生。看着很是面熟,当然是以前的同学,有段时间一起上学的,但却记不得是谁了。她虽然也认识我,可好像也忘记我的名字了。即便如此,我们相视而笑,聊得也很欢快。原来那位男士是她的丈夫,儿子都两岁了,一家三口回家去呢。看着他们幸福的笑容,真是令人羡慕。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可是,他们下了车之后,我还是没能想起那位同学的名字……
中秋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回家,没能喝上母亲熬的排骨,让她好生气恼。后来请假回去,本来以为会被大骂一顿的,谁知她只是说了几句,然后就欢喜地去张罗饭菜。
这次看到我踏进家门,她好似松了一口气;淡淡地问了一句,却是“饿了吧”。我以为,她也想知道岛城见闻的。虽然不像以前那么喋喋不休,而脸上依旧露出焦忧的表情。我知道她担忧什么。心里也一直羞愧,没有做好兄弟姐妹的表率,没有实现暗许的承诺。在对别人的承诺中长大,然后又期许着别人的承诺而老去。终不是我要的。
也许因为小时候太听话了,长大了就想对着干。现在想想,老人家的话总是有理的。那是他们长年累月的失败堆积而成。年轻的时候可以悔过,老了却只能回忆。
就像路程可以有归途,人生却只能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