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荷塘,已经有了些许的颓唐。
浓翠到了极致,任是风姿绰约,任是幽香遍野,弹指间芳菲将尽,一雨飘来秋节至,转眼的枯荷林立,黄叶横斜尽憔损,点水蜻蜓难照水,一池的惨不忍睹。
可是莲子,一个化名为莲子的女子,让我无端的刷新了由雨丝牵引的落落寡合的哀愁,重回五月未央,想那风荷稍举,想那水木沁香,想那芙蓉未开。
这是一个属于大众的莲子,我是在半边天,一期名叫《活着,走着,爱着》的节目中细细认识而展读了她。
这是我无法企及的活。
可书读万卷,不求甚解,却无法象她一样长发散肩,赤足而行。千山万水,脚下一一丈量,长河落日圆也好,西风漫卷黄沙也罢,天路、荒滩、戈壁、沙漠、草原,有莲子的莲步轻摇,凌波微步。诗灵相随,感悟丛生。
这是怎样的一个莲子啊,以地为椅,面河为桌,对落日相吟诵,记华章于幽草。
这是怎样的一个莲子啊,有着藏族的名,刻着维吾尔的姓,对敦煌裸露狂奔,对着转经筒又有着佛样的虔诚。
散开和莲子等长的头发,我不知道是否也有这样的一天,了却身前身后事,率性而活。
这是我无法企及的走。
生命开启诗窗,诗歌如月,我只能享受那一抹溶溶月华,莲子却推窗,纵身入湖,掬月在手。以意气风发之龄,以朦胧诗为导,聚诗友群贤济济一堂,举行全国诗歌大奖赛。虽然以赞助商的无声遁迹未果,以当年年度最不靠谱的事而终,却让莲子有了更多的思索与顿悟。
这不是一颗寻常的莲子,遇挫而迂,遇折而回。
这不是一颗寻常的莲子,这世间有着多少日日言爱转瞬又随人去了的怅惘,有着多少痴迷于诗而终成一梦的失落,只有莲子一路走来。
这是我无法企及的爱。
当天涯孤旅客余纯顺徒步路过莲子的小城,有着诗人独特嗅觉的莲子嗅到了同类那种孤独的气息,义无反顾的让男友带上自己烙上的三张土豆大饼,不管是花上一天,两天,还是三天,嘱托一定要找到余纯顺。
这样的一种出乎常人范畴的寻找,苍天没有辜负。
三天后,当这个风尘仆仆健硕粗壮仿佛满身是伤的男人第一次站在莲子的面前,莲子买来两斤羊肉、油菜还有银川白酒,满心满意的招待着他。人生初见,莲子伫立房外,久久地按捺着自己的情绪,这个仿佛从来没有享受过温情的男人让莲子升腾起一种母亲般的爱恋。
可是,一方是自己相依多年的男友,一方是柏拉图式的精神之恋。当莲子多情的余光更多的定格在余纯顺的脸上时,三角恋最终冲过世俗的桎梏。
莲子,就在这不长的一生中,握上了采莲人的手,这个世间少了一段来世化为采莲人,与君相遇陈塘秋的唏嘘。
然而,疯狂的爱也会有灼人的伤,一个是天涯客,一个是诗中的精灵,这场旷世奇缘,以不定的因素以注定的开合疲倦终结。
只是世事如棋,又有谁能一眼洞明下一步的走势。
1997年,余纯顺走了,死在罗布泊的沙漠里。那时,距离两人约定相见的时间只有半年,莲子的耳朵不相信这样的一个消息,直到报纸上刊登出余纯顺在罗布泊的墓葬被盗,才真的感觉到心中的柱子轰然倒塌了,生命的知音,爱人的卒然相逝,忧伤何堪!
这个喝过上千条河流的水的余纯顺,这个信奉“男儿应当格斗死,何能负忧铸长城”的余纯顺,这个爱过很多女人当时也被很多女人所爱的余纯顺,以死溅志,以他独特的方式留给更多的人思考的空间和纷纭的议题。
十年瞬息过隙,莲子以曾经的爱人站在离余纯顺最近的距离,审视着这个有着纯粹英雄主义的男人身边,以独特的方式思考和剖析着十年前余纯顺的死亡之旅,也带给她从此不一样的人生,那个以诗为轴心以文学来展开人生的莲子知道了,活着,走着,爱着,活在当下,走在人生,爱在今天,才是最重要的。转着西藏的转经筒,我们不仅要祈求幸福,更要祈求幸福之根,快乐之源。
莲子,一个清清如水的莲子,一个属于诗的女子,这个让我在炎炎七月置身田田荷风中的女子,难禁驿动的心随荷浪摇曳。
凝视她时,我眼中有着深深的爱恋,甚至于她火红的裙,斜披的沙巾,修长的手臂,木质的手镯。
也许,那也是我嗅到的同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