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边挂的总是我
在上学期刚开学的第二个星期日,我给爸爸打电话,他就问我什么时候放假,我笑着说,这才刚开学,哪有那么快就放假啊。他说,没事,先说你放假想吃什么,让你妈早早给你准备。听着这句他不经意间说出的话,我鼻头酸了一下,眼睛有些涩。
每周日给爸爸打电话,他都会问我啥时候放假,虽然我每次回答他的都是同一个答案。他总是以一种让我听见但又听不清的声音默默地说,怎么还有那么长时间啊,都觉得过了好几个月了。似乎是我每一次刚开学,他就盼着我放假回家。在爸爸的一次又一次询问中,我终于放假了。给爸爸说要在学校待一天才回家,他那兴奋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低了,怎么还要一天呢,怎么不是今天回来呢?我解释说是和老乡一起走,大家一起商量买哪天的票。他才罢了,要不又得一个人嘀咕一阵。
晚上九点上火车,爸爸几乎每隔半小时就要给我发一条短信,问我到哪里了,啥时候到北京。老乡们都一脸坏笑地问我是谁啊,这么频繁地给我发短信。我无奈地说是我老爸,每次回家都是这样。他们都不说话了,眼睛里是羡慕或是别的什么。窗外是漆黑的,想着爸妈,他们一定还没有睡,想着他们在给我准备我爱吃的东西,唠叨着我坐的火车走到哪里了。
我早上十点钟到北京,下了火车跟老乡道了别之后,立即给爸爸打电话。他兴奋地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北广场。他说他和我妈马上就过来,叫我别动。大约等了二十分钟,也没见到他们俩。我拿出手机,还没拨出去电话,就接到了老爸的电话,只听见老爸在大声地喊,你到底是在哪儿啊?我交代了位置,又问了他们的位置,在电话里吼叫了半天才找到彼此,总算是松了口气。爸妈赶紧接过我手中的行李包。老爸有点儿生气地说,你咋这么瘦,是不是又减肥了,告你不许减肥的,怎么这么不听话!妈妈说,你爸八点就跑来了,还能一个劲儿地说晚了晚了,连饭也没吃。我们终于挤上了公交车,去我姐家吃饭。公交车是二层的,老爸说咱们去二楼,闺女没坐过这种公交车。眼角湿了,爸爸永远是把我放在第一位的,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闺女没有。
感受了北京逼人的热,在凉快的公交上,一夜没睡的我终于坚持不住,睡着了。快下车时候,老爸轻轻地推醒我。我们三人下车去我姐家,走到半路,爸爸说,你先去睡会儿,我和你妈去买点你爱吃的,万一你姐做的吃的你不爱吃咋办。我说,坐了一夜火车,也不想吃什么。但是爸妈却坚持要去买,于是我自己先去了。
在我姐家呆了大约半小时,爸妈还没回来。我姐问舅舅舅妈怎么还不回来,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给爸爸打电话,他挂了我的电话,我知道他们应该就快回来了。没几分钟,爸妈拎了好多东西回来了,他们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额头上的汗珠还不停地掉下来。我说我也吃不了多少,你们可买了不少。爸爸说,没事,你刚回来,累了一夜,多吃点补补。我一看,全是我爱吃的:炸鸡、煮花生、小菜……还有一大瓶果粒橙。就是有一次不经意间跟爸爸说我爱喝果粒橙,他就记下了。
这一顿饭,我吃了特别多,爸妈不停地给我夹菜,还一个劲儿地说我吃得太少,怨不得这么瘦。爸爸还不停地重复着“让你减肥,这一下都给你吃回来。”饭后,爸爸说,你先睡会儿,我要回去上班了。我撒娇似的拉着爸爸的手,不让他走。他说不按时上班的话是要扣钱的,老爸挣了钱给你买好吃的。我的心颤了一下,放开了手。在门口,爸爸死活塞给了我100元钱,让我一会儿睡醒了想吃什么就去买。目送爸爸走过转角,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微胖的背影,我的眼泪扑扑地落下来。傍晚的太阳依云晕染,暖暖的,希望一直是这样。
爸,越长大越感到你的孤单,原谅我念书这么多年来,越走越远,没时间好好陪你。以后,一定陪你吃遍你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