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在高,水不在深。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是个动物园,就应该关注同类,关注环保,爱护生命。因为动物是我们的近邻和亲戚,它们今日的命运, 也是我们人类未来的命运。
这是一个由个人自费举办的集宣传、保护为一体的小型动物展。首次造访,是不久前的一个傍晚,但未能成行。今天,专门带了纸笔和照相机,我是特意来看望这些近亲远邻的。
秋阳明媚,已经夕阳西下,麦当刀郎公园门前人迹稀少,快接近沉寂了。一买上门票,我也没承想有太大的希望和奇观。然而,这儿还是很具看头的,只是有些尘土飞扬罢了。看着这犬吠鸡鸣,虎狗同居,众相罗列的场面,叫人有一种观赏的舒心与惬意。
先看看火鸡、锦鸡、孔雀开屏的美丽,再见识见识秃鹫的凶恶与猥葸,驼鸟蛇头猪肚的雄奇与高大。驼鸟应该是沙漠里的常客,可是,在号称塔克拉玛干(进去出不来)的浩翰大沙漠里,今天却很难寻觅到它野生的踪迹。其次是观赏肥硕贪睡的懒虫——海狸(水獭),还有一种生活在欧美的赤狐,赤狐是一种昼伏夜出,独来独往的小侠客。它不喜欢群居,又十分机灵,我也不忍心叫醒它。饲养员告诉我:“它受过伤,瘸了一条腿,宿舍又确实狭小了些”。只是你轻轻地弄出一点响动来,它也会十分机警地送给你一个漂亮的媚眼的,好象大漠的甘泉,象秋菊夏荷般芬芳,象柔美清纯小姑娘的吻,然后若无其事默然地睡去。她确实太娇小了,一团火红的鬃毛与一个正锐三角形充满狐媚的笑脸,娇小漂亮得能够装进一个小书包,其整体还不到一只大兔子的体格。
最耐看的当然是人类的近亲,一大一小两只猴子了。它们同被拴在一只巨大铁笼的两侧。小猴子专注而顽皮,蹲在高处搔痒观望,同时也对空落落的大院的每一个细小的声音走动作出不同的反应。而大猴子与小猴子同属不同种,显得壮健丰满而成熟。从它不顾裸露的羞耻部位可知道它是雄性,生得老成持重,超然物外。手中正在捧喝一瓶可乐,先是象人一样地双手捧着喝,再则反转,倾倒,转换各种可能的形式,想要把它咂干吮净,继而是在觉得确实榨不出油水时还不肯撒手。
园里仅有一只黑熊,一看就是一只亚种的大陆货。它全身黎黑,比一头成年猪还显得要壮大强悍。虽然它不是捕猎杀生的好手,但一定是亚洲丛林里的山大王或绿林莾汉。其形象象个弯腰勾头的“T台”时装秀,来回左右、摇摇摆摆不停地走步,象在跑步机上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其活动空间是小笼接通大笼,才勉强能迈出几步,比起在高山丛林与绿野间,它只能是坐吃山空、困兽犹斗了。我想它如果失去自强自信的话,也许早已象林冲被囚,消沉自闭使它不能自己。
我的聚集点与重心定在关山狼、东北虎、非洲狮三种物象上。
先说东北虎,其亦称西伯利亚虎,一米五高,两米五长,头圆嘴方耳朵短,是一只不辨雌雄、年轻力壮的英年虎。它们的居室因动物的体形而异,可是,各种动物都能在笼子里安卧走动、摇头摆尾,张扬个性。由于老虎生而为王,不怒自威,皆因吊眼白睛,虎虎生风,比国家动物园里的猛虎强多了,精神多了。也许是因为到了凉秋的傍晚,也是动物们该出击狩猎的时间,在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无冻馁之虞,但永失我爱与行动自由的领地时,它这山大王的威风也才大打折扣,连三岁的小孩子也敢对它横挑鼻子竖挑眼:嫌它架子大,吼声大,态度粗暴,不近人情。虽然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厐然大物也只能虎落平阳被人欺了。
我疼爱的是这只非洲狮。它体形高大,肥胖臃肿得一睡下直打呼噜,直想做好梦。它有时也会起来散步溜弯,可是,膘肥体壮大块头的它居然被一只中等黄狗陪伺着,使它有一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鹤立鸡群娴熟镇静与雍容大度的老辣,或高人一等的良好心态与感觉。而这只小狗肯定是一只泼皮无赖,地痞流氓,它竟然肆无忌惮地地骚扰亵渎母狮,伸出长舌头舔逗它,张开大口“汪汪汪”地吼叫,真有一种“捋狮须”的冒犯与冲撞,可母狮只是一味地宽容它、娇纵它,任它气焰嚣张,大胆胡为,而且狮狗同笼,亲如手足,成为被囚生命中生死相依,殊途同归的患难兄弟一般,观览者没有不为之莫名惊诧的。也许即使是桀敖不驯的野兽,一旦被打入死囚,也会驯服如羔羊的。这是因为在寄人篱下喧嚣的环境里生存,同时又得任人凌辱调戏,这样,不但毁灭了它美丽的外表,也同时也在消磨着它篷勃的生气与孤傲的灵魂。
最耐看的还有两匹关山狼,亦称西北狼。
这两匹高大威猛,嗜血好动的家伙不象是元配夫妻,但生得英武俊朗,好象刚走过童年的蒙昧,终日戏耍挑逗,依头相偎,又怒目雌牙相向,一会儿从里圈追到外圈,一会儿彼起此伏,仰天坠地,好象打斗表演。其冲杀腾挪,啸傲山谷是它与生俱来的本性和爱好。饲养员说:“母狼小公狼一岁,同属同种同群,这使得它们如同一母同胞般地知趣与顽皮”。但观其跑跳坐立,撩牙毕露中也不乏与人为敌,视万物为草芥的狰狞。这两匹狼比之其它残败孱瘦如斗败公鸡的狼,也不失为一对残暴横恶之花之秀了。
观赏动物,快慰的是人,收获渔利的也是人,受侵害受兽格侮辱的当然是被展的动物本身了。再作一下逆向思维的推测与思考,对诸位异类或灵长目来说,我的心情沉重千钧,我是很同情这些无家可归又十分可爱的动物们的。
我的笔在流泪,我的心在流血。
野生禽类被人们驯养,被人观赏又任人宰割好象不值厚非,因为它们历来只是排在植物花草之前,是生物链的中间环节。只能畏畏缩缩、自生自灭,仇恨人的宰割驱使而又离不开人的施舍喂饲,因而其死也哀,其衍也丰。而对于虎豹雄狮、猎鹰犲狼来说,它们处于生物链的前端,是些居高临下,目空一切,具有生杀予夺的高尚权力的,可是亿万年以来,因为它们终日无所事事,高枕无忧或养尊处优,形成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惰性,偏偏被处于生物链中下游猿猴的近亲——人类所打败,所俘虏,从当年的坐上宾,人王地主一下堕进了万丈深渊,成了今日的瓮中鳖、阶下囚、盘中餐,案头肉,这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兴者王侯败者冦”的自然优选法,这就是一部进化史,这也是人类的繁衍史,野兽们的耻辱史。
参观完这些被关押、失去了自由的动物,我的心情很开朗也十分地沉重,为它们丧国辱权,曾经横行山泽,一举手、一抬足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