沔阳小曲飘排湖
仙桃原沔阳,湖泊居多,素有湖乡美誉。其中排湖是位于江汉平原仙桃市最著名、最有影响力一个湖,人称“百里排湖”。
排湖是仙桃人民的母亲湖,她神圣而伟大,孕育着生命,也有着从远古一路蜿蜒而来丰富的历史文化底蕴。沔阳民间小曲是湖乡人民在长期的劳动生产中口口相传、不断加工而成的集体创作,充满乡音乡情。像常见的野花野草,带着泥土的芳香,开遍广袤的湖乡。沔阳小曲流行于江汉平原一带,也称天沔小曲,就像江浙民歌《茉莉花》一样,它既不是江苏民歌,也不是浙江民歌,而是主要流行区在江浙,且年代久远。
类似于《茉莉花》这样民歌在区域性上的甄别,如沔阳三棒鼓,人们在演唱时,习惯用“沙湖沔阳州”来起头。过去的沔阳州,辖境相当于今天的仙桃、洪湖、天门三市,可以这样去说,天门、沔阳包括广阔的江汉平原,很多习俗都是大同小异的,所以,这些老传承不存在着是谁的或不是谁的。
沔阳民间小曲像一幅幅生活的图画,生动地表达了人民群众的思想、情感和愿望。世代相传广为流唱,记载了人民的传统风俗和历史,反映了人民与自然的生活斗争,直到今天它仍然是人民生活不可缺少的精神食粮。
仙桃民间流传的小曲蕴藏丰厚,其数量之多,传播面之广、内容之丰富、思想之深刻、形象之鲜明、幻想之浪漫、构思之精巧,显示着独特的艺术特色和顽强的生命力。曲调婉转动听,唱词流畅压韵,高亢嘹亮,格律严密,听起来亲切感人,悦耳动听,唱起来朗朗上口,流畅通顺。所以民间说小曲有“手拿碟儿敲起来,小曲儿好唱口难开”,人们扯着嗓子,唱着小曲,千般滋味、万种风情涌上心头。
记得在我小时候,只要是村里有人在唱小曲,渔鼓一拍,胡琴一响,我就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听。那时年少,“毛耳朵”的我,对歌词的内容不太理解,但对曲名还是搞得清楚的,如大人们唱的《十八摸》,知道是从头摸到脚,全身都摸遍。虽有些粗口,但有许多比喻的句子,也相当难得;《十月怀胎》“心想子鸡交黄瓜,恨不得一把抓”,则是告诉人们“养儿不知娘受苦,养女可知母苦辛”,“奉劝各位讲孝心”的道理。但对那些戏说如“姨妹的半个屁股是姐夫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些就搞不太明白了;再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假如是个“丑八怪”女婿,她也不会生气吗?
地方小曲里,有些曲谱是一样的,只是歌词改变不同而已。听得多了,对曲谱也就熟悉了。小时候听小曲,大人在唱,娃娃们无意识的跟着哼哼,我小时就喜欢唱《今天二十一》这样的小曲:
今天二十一,姑娘走亲戚,走到半路里会到个当兵的。
那个当兵的,不叫个好东西,拉拉扯扯进了那高粱地。
进了高粱地,姑娘不同意,当兵的掏出盒子炮(手枪)哩。
……
想起来,在沔阳小曲中,反映劳动妇女在封建礼教下不平等婚姻的悲惨命运和爱情生活内容的占很大比重。如《初一早起去看郎》:
初一的早起,去看我的郎啊,情郎哥耶,奴的姊妹吔,我那郎得病哎呀哎之哟,哎呀哎之哟,在牙床哎,情郎哥哥吔!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小曲《九里十八岗》流行在沔阳乡村的田间地头,算命先生拿着四弦胡琴边拉边唱,它是人们首点的小曲之一。该小曲多是由男、女二盲人对唱。
男声:哎呀我的天,等到那一年,火烧眉毛顾眼前。
女声:你要顾眼前,我要顾脸面,爹妈说话在人前。
男声:左说左不肯,右说右不依,我把那古人比姐听。
女声:鲜花有一朵,不在这时候,嫁到婆家你摘走。
合:我俩动了心,二人有缘分,背着爹妈订终身。
过去的人们虽说文化水平低,在学唱这些情歌小曲方面却有过耳不忘的记性,一学就会,而且唱得有板有眼,像模像样。
与情歌《九里十八岗》相媲美的小曲还有《六六工尺》,即吹鼓手用“工尺谱”吹出的小曲,基本调就是“六六工尺、六六工尺、上尺上工尺”如此反复,唱词如:
男:我爱我的小妹妹,生得是真漂亮,再问你个(妹妹),知道不知道?
女:不是不知道,爹妈管严了,不是不想答应你呀(哥哥),叫人没办法。
……
再如反映做上门女婿低人一等,免不了受人欺侮的小曲《做女婿》:
二月是花朝,青黄接不到,走起路来颤颤倒,哪有劲拿浇瓢(哎哟)。
三月是清明,大雨淋淋神,提个篮子去把猪草寻,寻少了不许进门(哎哟)。
六月天气热,帽子都冒得,浑身上下晒得像锅铁,做女婿的好造孽(哎哟)。
……
旧时,农村的文化生活非常单调,村民们在田间地头,常会编出一些小曲来,活跃劳动生产,提神鼓劲。我的家乡靠汉江边,属白田乡,田块种旱作物,每当麦收时节,妇女们自编自唱起的小曲《打麦歌》:
咿咿嗬吆吔嗬嗬哩哟,打了一个禾,还有一个禾,换班耶,嗨呀咿吙嗬!
妇女们拿着连枷,在禾场上对列排开,一排人领唱,一排人接音,手中连枷同举同落,很有节奏,加之小曲的曲调激悦高昂,其场面十分热闹。
湖乡盖房屋、修堤坝是少不了打硪的,硪歌吸收了当地民歌、小曲、戏曲的音乐成分,使简单的劳动号子变得既有节奏,又有旋律,是典型的用小曲作号子的歌曲,唱硪歌也同样会用到如“咳哟、咳咳哟”等虚词。硪歌乡土气息浓厚,唱腔生动精彩,颇具湖乡风韵,深受乡亲们的喜爱。同时,硪歌也具有协调动作、指挥起落、鼓舞情绪等作用。
如沔阳的《石磙硪歌》中就有这样地唱道:
次日里、硪工们、扎上轿杠;十二人、抬起我、像抬新娘。
抬到了、工地上、开口就唱;他一唱、我一蹦、不慌不忙。
论深度、打到了、八寸以上;把堤坝、筑成了、铁壁铜墙。
哪怕它、洪水大、能够抵挡;根基稳、保丰收、增收棉粮。
……
不难看出,石磙硪歌把一个笨重的石磙写“活”了,那是多么悦耳动听的原生态歌曲啊!
流行于江汉平原一带卖唱艺人所唱的“碟子小曲”,一个碟子,一双筷子,没有碟子拿盅子。艺人在表演时边敲碟子边唱,为谋生计。敲碟子是沔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