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中我独喜欢冬季。
踩着昨夜那层薄薄的积雪,迎着扑面而来的那股冷峻的寒风,面朝那轮永远鲜红的朝阳,舍弃昨天,走进今天,跨入明天。
因为怕冷,好多人在这个季节都有睡懒觉的习惯,此刻路上行人稀少,原野一片静谧,这清晨的空旷有如步入月宫的清纯与淡然,喧嚣的尘世中这时刻或许是最为难得的时光。享受着安然,感觉着清静,这一刻的心绪是何等的安详?
天边,几粒晨星还没有完全隐去,早起的昕阳已把那束橙红的光晕努力的抛掷在东边的山梁上。蓝生生天,白花花的地,黑黝黝的山,银亮亮的河,填满了一胸的顺畅,充斥了一脑壳的幻想。这样的情境还能有什么放不下的愁绪,舍不去的惆怅?
冬天的故乡是美丽的。太阳一定会从那个无从考证建筑时间的古堡上走入他的舞台,路旁的枯草把一头寒夜强加于他的白霜在融融暖阳中化成一缕缕乳白的雾气,归还给严酷的上苍。我想,这不就是日与月的较量吗?颇懂感恩的小草已偷偷儿把嫩黄嫩黄的新芽悄悄的藏在草根的心底,等着在太阳胜利的一霎那,他便会一股脑放出生命的光华。
其实,冬天不是生命的禁区,是万物面世前的孕育期。仔细观察,这路旁的枯草,山坡上的野杏,庄前屋后的桃李,都在等待着春天催生的药剂。
有人憎恶冬天的严酷,我却笃爱冬天的冷静。
朝阳中,一个个朝学校走去的孩子,呵着白色的雾气,藏着冻红的小手,挪动着肥硕的身躯,三三两两,成群结队,这不就是一个个游进人才子宫的受精卵吗?朗朗的读书声,操场上的欢呼雀跃不就是人才胎儿的悸动吗?
我喜欢冬天,喜欢这份沉重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