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父母日渐衰老了，平时心里常常暗暗地担心，不定什么日子不定什么时间，一个电话打来，就要手忙脚乱万分火急地带上老人去医院的。
最先发现爸爸小腿浮肿的是妹妹，第二天早上没让老爸吃饭，带上他到省医院就医。专家经过询问查看，立即判断是肾病所致，需要住院做进一步的检查与治疗。谨遵医嘱，我们立即办理住院手续，各种化验检查接踵而至，忙得我们姐弟晕头转向，于是也通知了老家生活的哥哥。兄妹们齐聚，开始了看护老爸的日子。
（一）绞尽脑汁为吃饭
老爸本来平时饭量就少，加上病痛食欲下降，更加吃饭少了。他原来喜欢吃且能够吃的牛奶、豆粉、豆腐等被医生告知不能再多吃了。再加上他的牙齿不好，硬一点的东西就吃不动，这下，为了爸爸吃饭，每天都让我们发愁为难。
“爸爸，该吃饭了。”到吃饭时间，我轻轻唤他。
“不吃！”照旧是老爸那倔强的一声。好像他不用吃饭就能生存似的。
不管他的反对，先送上一汤匙米粥。“我不吃了！”刚喝一口，老爸又瞪眼了。
“排骨好吃吗，爸爸？”将一小块软肉和着肉汤小心送进他的嘴里，我问。
“不好吃！”语气生硬。他不知道那是我爱人顶着烈日买回来，细心炖制而成，再小心地带到医院。
傍晚，弟弟带来了肉粥，喂一口到他的嘴里：“爸爸，这粥好喝吧？”
“不好喝！”态度依旧。那是弟妹从市场上精选的瘦肉，垛醉，加蛋清加玉米面小火煮就。
每喂一口，老爸就用手挡着：“我不吃，我不吃了！”
再喂几下，他就真急了：“你？再喂我打你！”我一听，晕倒！
妈妈到医院看望他，看到他这样子，高声批评他：“哎，喂都不吃，怎么你住院没几天，就添新毛病了？”
医生说，如果吃饭太少，会影响药物吸收，输的药液就会大量丢失。所以，为了老爸早日康复，为了能让他多吃几口饭，我们只好绞尽脑汁，千方百计。
（二）尿床没商量
药液中，医生每天加了一支利尿的药，这下可好，老爸就没得消停了。
“爸爸，解手吗？”我们不时地问一句。
“不解！”多数时候，都是这句。等我们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打开被子一看，早湿了。换上干净内裤，床上也是一片沼泽地，再换上干爽的褥单。
“我要解手。”这里刚给他忙完，老爸那边就又发号施令。
急忙拿起尿壶跑过去，正准备去接，一看，内裤、床上早就又是一片汪洋了。
“哎，爸爸，能不能商量一下，再有尿时早通知一声？”我笑着问。
“早不了！”你听，他还理直气壮呢。
医生要求每天测量他的尿量，记录下有多少毫升，以便进行化验。这下可难坏了我们兄妹，实在是保证不了全部收集他的尿液，眼看着病床上一片又一片湿地，窗外一条又一条晾晒的短裤床单，我们真正感受了什么是覆水难收，无可奈何了。
（三）不记得了
早晨，刚喂完老爸吃饭，医生就进来查房了。
“老爷子，早上吃饭了吗？”医生和蔼地问他。
“我吃饭了吗？不记得了。”他其实是刚吃完，好像我们不让他吃饭一样。
“那你感觉怎么样？”医生又问他。
“不知道，不记得了。”老爸的回答。
昨天妈妈来医院看过他了，到第二天上午，他会突然地问：“你妈这几天怎么没来？”
“是吗，妈妈没来，那昨天是谁批评你不好好吃饭，就不许回家的？”我们大笑。
爸爸只有一个弟弟，没有姐妹，平时，因为距离较远，叔叔平时也忙，来往并不多。但老爸日常中还是会经常念叨他这个弟弟的。昨天叔叔婶婶带着几个女儿女婿一大家人来看望他，哎哟，我的老爸，却像不认识他弟弟一样，眼睛盯着天花板也不看人，叔叔跟他说话也像没听到，更不搭腔。
“爸爸，刚才来看望你的人你不认识了吗？”等叔叔一家一走，我问他。
“认识呀，那不是老坠吗？”瞧，他心里明白着呢。
“那你怎么不跟叔叔说话呀？”
“我没说话吗，不记得了。”刚刚的事，他一点不记得了。我的天，真晕。
2009-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