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书香,恍惚相识
五一,难得的闲暇,看父母必不可少,看书也必不可少。
看了近期《读者》上的一篇文章《钢琴家不只是光彩的手指》,写的是傅聪,早在20世纪六十年代被美国《时代》周刊列为封面的人物,盛赞为“当代最伟大的钢琴家之一。”曾经意气风发,时间逾越了几十年,最美好的韶华已失去,如今的他,一个安静的老人,一个儒雅的绅士,向来不喜欢接受采访,尤其不喜欢谈《傅雷家书》。
读完此文,从这房间走进那房间,从灰尘模糊视线的书架上取下了那本赫然显目的《傅雷家书》,共458页,定价12.8元。书本没有破损和皱褶,完好无缺,纸质有些发黄,散发着淡淡书香,恍惚相识,如是故人来。
翻开扉页,是我多年前留下的笔迹,黑色墨水,英文的的手写,寥寥数字,是署名,还有购书的时间:October2.94。时光如白驹过隙,眨眼之间,17年的光阴已慌慌流逝。这些年月,有我最美好的印记和青春,一如那些与我朝夕相伴,渐渐发黄、褪色、老去的厚厚书本。
单就这一本《傅雷家书》,就见证了我的成长、变迁,从少女到少妇,从学生到师长。
我常在想,人与书的相遇,就像人与人的相遇。正如张爱玲所说的,于千万人之中遇见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它最初是安放在解放西路的新华书店里的,在一个假日,初秋的早晨,一名柔弱如柳的女子,梨花春雨的模样,闪动着明亮的双眸,轻徙莲步,从这个书架到那个书架,在书海中徜徉,在她伸出纤纤素手的一刹那,就定格在它的脊背,轻轻抽出,把它带走,就注定与它相伴终生。
17年来,这本书随我辗转多处。从菁菁校园里床头的那个只有两块木板支撑合成的简陋书架上,到走上工作岗位最初安住的那间破落的屋子里。后来被搬到海甸岛面朝大海的空房子黑桃木颜色的书柜里静静地等待我好几年,而最终我没搬进那套按照我的思路设计和装修的房子,只好又把它搬回我现在的居所,来到我身边,住进了此刻我敲字的电脑桌右边的原木书柜里。陪同它一起来来往往的还有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罗曼·罗兰的《约翰·克里斯朵夫》、列夫·托尔斯泰《安娜房心崮取贰⒐摹兜虏业奶λ俊返取?
许多年前,学生时代,还没开始工作,没有收入,每月收到家里寄来的100元,加上学校的100多元的生活补贴就已经足够开销。除了吃饭,剩下的零花钱几乎就是买书。买一本书有时会花去一个礼拜的饭钱,但是从来不会犹豫。除了上课、吃饭、睡觉,其他的时间多是在看书,每个周末回家也不忘带着书本,手不离书。当时看书,是如饥似渴地在学习,多是老师推荐的世界名著,或者是名家的书,无名小卒的作品几乎不去翻阅,怕是浪费了时间,徒劳无益。
那时,只管读书,不谈恋爱,不懂得风花雪月,从不买化妆品,很少买衣服,不会打扮自己,没有女人味,不会暗送秋波,不会卖弄风情,似一株随意生长的野草,吸取天地精华,素面朝天,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物质极度缺乏,没有漂亮的服饰,没有出入高档酒店,没有男朋友陪伴身边,却没有羡慕之意,虚荣之心,也没有任何的遗憾,因为有书相伴,内心就足以丰盈,精神就如此丰富!
而现在,不再像当年汲汲于世界名著,所看书籍也杂了,偏重个人喜好,不合口味的哪怕再有名也懒得去翻阅。而现在,俗务缠身,很少有时间任个人自由支配,很少有大段时间来看书。而现在,更是热衷于时尚的发型,花花绿绿的衣裙和款式各异的高跟鞋,有固定的收入,工资逐年上涨,却很少用大笔的开销来购书……
那个最纯真本我的时代随时日匆匆走远,不再回来!而我,却总在想,要是能以一名学生的身份,回到大学去再读几年书,除去繁杂的工作与事务,除去琐屑的家庭与生活,终日就在课室与图书馆之间,暮色里就像那当年那样,与室友携手在落落余晖下漫步紫薇花旁,白衣胜雪,风华正茂,那该多好啊!
在这个五月的开始,入春以来最热的一天,看到了海南夏天真实的样子,亮烈的阳光,铺天盖地,白花花的刺痛了双眼,楼下茵茵草地上晾晒着各色被子、还有大个的布娃娃四脚朝天在日光浴,盛夏的热情如潮涌来,裹着阳光的味道……
淡淡香味,恍惚相识。撑一支长蒿,寻梦,回到图书馆旁的学生宿舍,伫立在五楼的窗前,看到五月的花海,闻到书香,紫薇花摇曳,还有一片繁盛的相思园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