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受了什么委屈,第一时间就是跑回家去跟父母诉说,连哭带说地将在外面的委屈说出来。父母的拥抱倾听安慰是受委屈最烫贴的药,不管受的委屈最后能否得到平反,至少父母那份关心就让受的那点委屈淡了,甚至消失于无形。长大后,有了委屈不可能再对父母撒娇,不过还是可以与他们诉说,尤其是母亲,人际相处出问题,还是做事受到误解什么的,我一直都愿和母亲讲。和母亲的诉说,除了是一种倾诉之外,还有一种在母亲面前可以让情绪随意发泄的痛快。这一点尤其感激母亲,才能多少年了没改变这种有什么都喜欢和她说说的习惯。母亲从我们打小说什么给她听都不偏听偏信,不会觉得自己的子女就肯定是对的,如果她发现是我们的错,会拉着我们去道歉的。如果我们对什么人不满了,噼噼叭叭地在她面前抱怨责备他人,听完后她也问我们自己有没有错?冷静后也会去想,什么事都是两面的,一个巴掌拍不响,这样气就顺多了。
再后来离开了家乡到了深圳生活,独自一人在外生活,受气受委屈那是避免不了的。那时怕父母担心也不敢说太多,努力学会自己消化那些情绪,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哪有事事都顺心如意的事?受老板气、受客户气简直成了家常便饭,实在难受时,想想每月还在依时出的薪水就好过多了,委屈受气也不是免费的。把薪水中的一部分当成委屈奖不就行了?
除了这带薪受的委屈,当然还会有些鸡毛蒜皮的委屈,和朋友诉说是最好的释放方式了。哗哗地向朋友倒完了,听听朋友的安慰支持的话,自然也舒服了。或者与朋友一起大骂世事的无奈,做人的辛苦也行。结婚后,也转而向身边人说,可往往许多感觉委屈的事,在旁观者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甚至有些没事找事的感觉。每天要应付的事那么多,生活压力那么大,这点屁事也值得絮絮叨叨的没完?从最初的用心听到后来的听不入耳了。离婚后,连这样一个唠叨对象也失去,如果不离,也怀疑他能否用心听?
平平淡淡的生活始终在继续,慢慢的也觉得不少细碎的闲气委屈根本不值一提。朋友相处有问题?无端端被摆上了台?被莫须有的人指责了?职场中被陷害了?被说是非了?被误会了?等等,也学习做到含笑收下,迅速消化并学了一乖,下次打醒精神做人做事。这一来,竟发现,觉得气不平委屈难耐的事居然少了。如有,首选还是跟母亲诉说。
讨厌的人不理,勉强的事尽量不做,有利益冲动的人保持三尺距离,同事扎堆讲是非时走开。真是自己行为不当,被别人反来复去的议论,那是正常,安慰自己谁让自己失误在前?只是,人岂可能清高到如此份上?不过是努力去做到,有时还是会遇到委屈及气实难顺之感。自从母亲去世之后,而许多话是无法跟父亲唠叨的,竟觉得生活中少了什么一样,每每有跟母亲诉说的冲动而惊觉母亲已不在,犹感难释怀。以前年轻无知,觉得朋友当垃圾筒是应该的,当自己也不爱当垃圾筒时,也体谅了朋友没义务长时间听自己的发泄,将个人的不满情绪转嫁给朋友,谁的生活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看来现代人都有一付强的消化系统,除了消化食物,也学会了消化生活赐予的所有除开心快乐之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