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腊月二十八上午冗长的会议过后,我晕晕的脑子才搞明白,原来再没有那项“开完会女同事回家准备年货,男同事继续上班”的优惠政策。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磨叽过一下午的日子,鼓起勇气写了假条请腊月二十九一天假,因为女儿说:“咱家没有一点过年的样子,没有蒸馍、没有炖肉,没有炸油果子。”
就为了这大半年才回一次家的女儿,我也要把过年准备的像模像样。
一大早就奔向市场,先去买肉和排骨,再去买两条活鱼拎在手上,转弯去买点蔬菜。
“我就要再多拿一块豆干!”刚进豆腐店就见一大叔伸手去抓豆干。
“不行,刚都找过钱了,九块四!”卖豆腐的大嫂一口河南话很是悦耳。
“我就要再拿一块,你另收钱好了。”大叔固执地捏着那块豆干与大嫂拉他的手一块僵持在我的眼前。
“不行,不能用手抓,你不讲卫生!九块四就九块四,不收了!”大嫂双目怒瞪着大叔。
“你这人大过年的,什么不好算,就算个九块四(就快死),多难听!”一时没弄明情况的我正想换家再买,就在转身时听到气得涨红脸的大叔终于说出了原因。
扑哧一声正在生气的大嫂笑得放下了大叔的手,随手从那堆找出的零钱中收回了六角说:“这下好了吧。”
“你九块二!”当我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开心的笑话中时,大嫂又用她那独特的河南话报出了价,让我捧腹大笑。
人就是怪,平日里随便说的话,大家也没计较什么,这一遇上过年就要注意什么话可说,什么话不可说,要是再遇上刚才那位较真的大叔这不就是吵架的事。
提着两大兜的年货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刚才那开心的对话,又一个人哈哈地大笑,笑声引来了路人惊讶的目光,忙低头忍住。
哈哈,看来我真是“就快二了。”
第一次在自己小家过年,心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激动,总想尽自己的本事做最好的东西。洗好了肉和排骨,再问了一遍“度娘”,这才信心满满地开始了炖肉。
烧热了锅,放上油、放上糖,烧到油热糖泛泡泡,倒进肉,搅呀搅,一会功夫,一锅着了色的肉就亮闪闪,再倒上温水在温火上炖。
炖好了肉,刚发的面也好了,便开始蒸馍。
过年是要蒸花馍的。以前父亲在时,每年都在父亲的指导下蒸出各样的花馍。父亲不在了,也没有人刻意要我蒸花馍,可我在过年的时候总是喜欢发上一些面,守在温暖的厨房,静静地做各样的花馍,这时我就感觉到父亲就在身边用疼爱的眼光在看着我,我的心因想念而温暖。
白白大大的花馍出锅,个个都是那样的饱满,父亲说,过年这花馍就是要蒸得又白又旺,这样来年的日子才会过得旺。
给花馍拍了照片发到微信上,秀一下自己的手艺,也让大家分享一下这份快乐。
忙碌完一切刚好是夜里12点,正好还能孵一只宠物宝宝,再打一下微信游戏,这是我减轻疲劳的一种方式。
除夕这天的办公室里寥寥无几地坐着几个人。
我面对着电脑,脑子有点空白,不知自己还要做点什么。就在这时,不知是谁说:“现在过年都没过年的兴趣,想想小时候过年,那才叫过年呀。”
就这一句话,立马引起了大家对过年的回忆。
记得那年自己才七岁,父亲给我买了件花布衣服。现在还记得那花色是橘色的黄底,细小的碎花,朵朵地、艳艳的,真是好看,就是大了许多。初一早上,自己高兴地穿上那件衣服,跑到院中去放鞭炮。不知院中那个小孩站得离我近了一些,鞭炮在我的新衣服上炸开了许多小洞,一件好好的衣服就这样烂了。吓得我不敢回家,因为母亲说过:“这新衣服是给你大姐买的,你过年先穿着,等过了年再给你姐。”这时我才知道自己穿是那衣服怎么那么大。
记不得自己是怎么穿着那件衣服回家的,只记得大姐跑上来帮我脱掉了新衣服,细细地坐在床边一针一针地缝补着。
其实过年院中的孩子总是银行争先恐后去给门房大爷拜年。特别是我表现的最为强烈。因为那个头发白花花的大爷,他没有儿女,他总喜欢院中的孩子,在过年时,只要谁先给他拜年,他就会给谁发压岁钱,最多一次我还领到了五毛钱。后来工作了,再见到大爷时,他正蹒跚地走在街上,早已认不出我的模样。
相互回忆着童年的快乐,度过了除夕的一天,在一条条的短信问候中回到了家。做一顿热腾腾的火锅,一家三口吃得热火朝天,不觉年夜大餐——春晚开始了。
一台晚会看下来,不管网上怎么评价,每个人都各有自己的认知。让我大笑的是那个小品《扶不扶》,浓缩了社会的一些现象,在欢笑中拷问着人们的良知。而真正让心感动的是那首《时间都去那了》,娓娓道来的歌词,句句敲在心上,牵出了泪。这时,更想在老家的母亲,也许这一刻,母亲的心也如我一般地想念着。
一切都是昨日的样子。挂起的红灯,树枝上以假乱真的花在腊月里就被小区的园丁师傅收拾好了。可今早出门还是觉得天空更加高远,阳光更加明媚,几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如同初相见。
站在花树站给女儿照相,漂亮的女儿笑得灿烂。又不禁想起那首《时间都去那了》,歌中画面里那个与父亲一块走来的女孩大萌子。我的女儿也是这样,从小小的人儿,渐渐地一路走到现在的婷婷玉立,而站在她旁边的父母却渐渐地老去。
忽然眼底一热,老公与女儿的模样就这样在镜头前模糊。
与女儿、老公一起走在城市的街中感受着大年初一的新气象。广场上的老人、小孩在阳光下嬉戏。清洁工是没有假期的,他们正一点一点地清扫着被风吹得乱飞的鞭炮皮,交警正挺挺地站在岗厅上执勤,他们那一招一式在这新年的阳光下更引来人们敬佩的目光。
走走停停欣赏着新年的风景,与女儿聊着一些过去与现在的话题,不觉我们已步行了近十里的路程。
明天就要回娘家给母亲拜年。腊月里把给母亲准备的年货已送了回去,想想不知再给母亲要带点什么礼物。这时电视正播放过年的习俗,说,初二回娘家是要带馍的,寓意着给娘家带来粮食丰收的好兆头。
我又发了面为母亲蒸馍,这次是蒸得那种专门送给老人的花卷馍,馍越大说明孝心越多。
提着昨夜为母亲蒸的馍驱车两个小时到家。
原以为在我一句句妈、妈的叫声中母亲会像往日一样迎出门来,却不想进门只见母亲正忙着收拾床铺,弟弟正低头拖着他房间的地,整个屋中一片烦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