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问过一位博闻资深的朋友:“你相信俞伯牙摔琴谢知音的典故吗?世上果真有此情此意吗?”朋友沉思半响而后答道:“虽说有些神化了,可我还是相信其存在。或许我们应该从中学会感动。”
俞伯牙是春秋时期楚国的一名琴师,他对音乐有极高的天赋,领悟力极强,在当时名气很大。可是当他的琴艺停留在一个阶段达不到更高境界时,他感到苦恼,欲突破自我而想方设法。孔子在《论语》中说“君子忧道不忧贫”,俞伯牙的“道”就是需提高音乐造诣,并视琴乐为毕生良师益友,要为琴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了达到心中的理想,伯牙在导师指引下孤身外出,企图于大自然中寻求感受。他长期身处孤岛,与海相望,与树林飞鸟为伍,喧嚣浮躁的心灵日益淡泊宁静,真正体会到艺术的本质存在于生活而来源于自然。“锲而不舍,金石可镂”,俞伯牙终于寻觅到触发创造灵感的契机--与山光水色最近距离的接触。后来他的琴技有了很大的进步,并且创作出一批传世之作。既然这乐曲是作者用心来创作弹奏的,那么听者也应该用心来聆听感受啊。可在当时能够真正听懂他的曲子的人并无几个。正所谓宋玉之言“其曲弥高,其和弥寡”。
一日,俞伯牙行船至一高山时突降大雨,雨打江面景象煞是壮美。伯牙琴兴大发,停船于山边,然后坐在船舱里抚琴。琴声传到江岸边的一个樵夫耳中,樵夫名唤钟子期,他听着优美的琴声不由地称赞叫好。伯牙心想:在此荒山野岭一个山野莽夫居然也懂琴,原来山中有高人啊!迫不及待地请钟子期入船舱内,把自己所创作的乐曲一一弹奏给他欣赏。子期每听一曲后,俱有感受,或言“此志在高山”或言“此志在流水”,伯牙闻后感激敬佩不已,认定子期能真正理解他的作品,是他的知音。他俩谈论音乐一见如故相逢恨晚,其后结拜成为生死之交。“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况“君子之交淡若水”,俞钟二人的友情超越世俗,由心而发,的确可以称得上志同道合的知己。
一年之后,俞伯牙如约而至,钟子期却已因病身亡。伯牙取琴置于亡友墓前,回忆起与子期在一起谈论琴道的情形无限感慨,遂抚琴一曲寄托心中浓浓哀思。琴声悲切清脆,抑扬顿挫,直入云霄,鸟兽同凄。曲毕,伯牙言道“既无知音,留琴何用?”尔后将自己最喜爱的古琴摔碎于子期墓前,从此以后伯牙再不弹琴。此举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让人动容。
李白在《将进酒》诗中有这一句:古代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圣贤之人甘于寂寞却并不寂寞。他们或居于庙堂朝政,或处于江湖归隐,他们忧国忧民,在谈笑风生中显露豪情万丈;他们壮志未酬,在泼墨文章里诉说才无用武之地;他们对酒当歌,在诗赋吟唱中一醉方休……圣贤之人之所以圣贤是因为他们心中有“道”,专注于某方面的成就,追求常人难以企及的理想,他们重视别人的共鸣,以结交到知音为人生的最大快乐。鲁迅曾赠语瞿秋白“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一语道破玄机。俞伯牙和钟子期之间的至死不渝的友情正是此话的真实写照,他们心胸坦荡荡,用灵魂乃至生命谱写了一曲超凡脱俗的动人乐章!